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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妻子出轨那天,我做了三件事,她跪着求我别离婚

我比苏敏先到。咖啡店在城西一个文创园里,旧厂房改的,桌子是水泥浇筑的,凳子焊着铁管。我点了杯美式,喝了一口,苦得发涩。店里放爵士乐,萨克斯风绕来绕去,像有人在你耳朵边上扯线。
苏敏推门进来时我一眼认出来。她比照片瘦,颧骨高,穿一件米色风衣,腰带系得很紧。手里拎着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露出一截病历本。她看见我,没笑,直接走过来坐下。
“你喝什么?”我问。
“不喝。说事。”
她把帆布袋放腿上,手按着。“周明远承认了。”
“承认什么?”
“跟林薇。半年。”她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去年十月开始的。公司年会之后,他俩去唱歌,喝多了。”
“你孩子呢?”
“在家。我妈看着。”她低下头,翻开病历本,又合上。“陈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林薇同意?”
“她同不同意都得离。”
苏敏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不大,眼尾有细纹,看人的时候定定的,不眨。“陈建国,我不是来跟你结盟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什么人。”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她端起我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放下。“你转钱的事,林薇跟我说了。四十七万,转你妈名下。”
“她跟你说的?”
“周明远告诉我的。林薇去找他了,昨晚。哭了一晚上。”
我手指捏着杯沿。昨晚我在书房坐了一夜,她在周明远那儿。
“陈先生,我不关心你们怎么分钱。我就问一句,你手上有什么证据?”
“刷卡单。聊天记录截图。”
“够吗?”
“不够。所以我今天来见你。”
苏敏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周明远手机里的东西。聊天记录、照片、开房记录。我昨天半夜拷的。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没动。“你要什么?”
“我要周明远净身出户。房子、车、存款,还有孩子抚养权。他一个月挣两万八,我要他每个月给八千抚养费。”
“你比我狠。”
“我跟他十五年。从他在城中村租房子开始,我陪他住过没空调的夏天,他发烧我背他去医院。他现在混成总监了,嫌我老了。”她声音还是平的,但手在抖,按着U盘。“陈先生,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上个月我查出来乳腺有结节,良性的。我拿报告给他看,他说他忙,让我自己去复查。”
我没说话。萨克斯风换了一首,更慢,更低。
“U盘你拿着。里面的东西你复制一份,原件还我。我要留着打官司。”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法院?”
“法院会给他留面子。先调解,再开庭,拖个一年半载。我等不了。”她站起来,风衣下摆蹭过水泥桌角。“陈先生,我明天就搬回我妈家。你要是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各打各的官司。”
她走了。帆布袋在门框上刮了一下,病历本掉出来。她弯腰捡,我看见封面写着:苏敏,42岁,乳腺外科。
我把U盘攥在手里,塑料壳被掌心捂热。
下午四点,我到家。门锁开着,林薇在。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那个景德镇杯子的碎片,用报纸包着,摊开。她一片一片摆,像拼图。
“你回来了。”她没抬头。
“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我还没还你。”
我走过去,把U盘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苏敏给你的?”
“嗯。”
“她动作真快。”
林薇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换了味道,不是柠檬马鞭草,是肥皂,最便宜的那种透明皂。她端了两杯水回来,一杯放我面前。
“陈建国,我们谈一次。最后一次。”
“谈。”
她坐下来。双手捧着杯子,没喝。“周明远不会离婚。他昨晚跟我说了,他老婆手里有东西,他离不起。他让我先稳住你。”
“所以你回来稳我。”
“你听我说完。”她抬起眼睛。“我跟他半年,他给我买过两个包,一条项链。加起来不到三万。他跟我说他爱我,但他从来没说过要娶我。我信了半年。”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蠢。”她把杯子放下,水溅出来。“陈建国,我跟你七年。你每天几点回家,你吃什么不吃什么,你妈生日你弟结婚你出多少钱,我全知道。但我不知道你去年体检报告上写的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去年体检,我查出脂肪肝,中度。我没跟她说。
“你衬衫领子磨破了,你自己缝的。你缝的针脚跟你妈一样,斜着走。你半夜在书房抽烟,烟灰弹在花盆里,那个绿萝都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声音在抖。“我知道你所有事。但我还是跟他开了房。因为我恨你。”
“恨我什么?”
“恨你什么都不说。恨你把你妈你弟放在我前面。恨你转钱的时候连问都不问我。”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挪,铁腿刮地板,尖响。“但你问我为什么开房,我可以告诉你。去年我妈住院,你去了几次?两次。你弟买房,你请假三天去帮他看房。我妈手术那天,你在你妈家修水管。”
我喉咙发紧。她妈住院,我确实只去了两次。一次送饭,一次接出院。
“所以你出轨是因为我修水管?”
“不是。”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上。“是因为你在你妈家修水管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说‘等会儿’。我等了三个小时。那三个小时,周明远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
我站起来。椅子没动,我腿撞在桌角上,疼。我走到阳台,推开窗。楼下跳绳的小孩还在,啪,啪,啪。天阴了,风灌进来,带着雨前的土腥味。
“林薇,你恨我,可以骂我,可以跟我吵。你哪怕摔东西,你哪怕打我一巴掌。你选了开房。”我转过身。“你选了让另一个男人脱你衣服。你选了把我们的卡刷在酒店前台。”
她站在餐桌旁,手撑着桌沿。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钱呢?”她问。
“什么钱?”
“你转走的四十七万。法院会判你返还。”
“那就让法院判。”
她突然滑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咚一声。她跪在那儿,仰头看我。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头发粘在脸上。
“陈建国,钱给我一半。二十万。我拿二十万,我们协议离婚。房子归你,车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看着她。她跪在碎瓷片旁边,膝盖底下压着半片青花。
“你跪着求我,就为了二十万?”
“我求你别让我上法庭。我爸心脏不好,我妈刚做完化疗。你要那些证据交上去,周明远完了,我也完了。苏敏会闹到公司,我工作保不住。”
“你工作保不住,是你自己做的。”
“陈建国——”她往前挪了一步,手抓着我裤腿。“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让我怎么补偿都行。钱我不要了。我净身出户。你只要别把U盘交上去。”
我低头看她。她的手在我裤腿上,指节发白。我蹲下去,跟她平齐。她脸上全是水,眼睛红得像烂桃子。
“林薇,你听好了。U盘我不交法院。”
她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也不会给你。这东西我留着。你哪天再来跟我算账,我就把它发给周明远公司所有人。包括苏敏那本病历。”
她松开我裤腿,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像水渗进沙子。她站起来,膝盖上有两片碎瓷扎着,她没拔,走到玄关,拿起包。
“陈建国,你比你妈还狠。”
“我跟你学的。”
她拉开门。这次她摔了。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弹开。走廊的声控灯亮了,白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的碎瓷片上。我听见电梯到了,然后下去。
我坐在沙发上,把U盘插进电脑。文件夹打开,照片、截图、视频。我点开一个视频。酒店房间,床头灯亮着,林薇侧躺,被子盖到腰。周明远在镜头外面笑。林薇说,别拍。
我关掉。拔出U盘,放进书桌抽屉最里面,用一本旧字典压住。
晚上九点,我妈打电话。
“建国,薇薇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
“她哭了。说你们要离婚。让我劝劝你。”
“妈,你别管。”
“我不管。我就问你一句,钱你转回来没有?”
“没有。”
“你留着。别给她。她敢做这种事,一分都别给。”我妈停了一下。“你爸当年就是跟人跑了,我带着你,一分钱没要。我吃过这个亏。你别跟我一样。”
“我知道。”
“明天回来吃饭。排骨炖好了。”
“好。”
挂了电话,我走进卧室。衣柜开着,林薇的衣服还在。她的睡衣叠在枕头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真丝吊带,她说穿着睡觉舒服。我拿起来,扔进衣柜最底层。然后我把床单扯下来,换了新的。枕头套也换了。旧的扔在地上,我踩过去,去浴室刷牙。
镜子上有水渍,我用手指抹掉。镜子里的脸,下巴那道划痕结痂了,黑红一条。我拿剃须刀刮胡子,刀片刮过结痂,又渗出血珠。我拿纸巾按住,走到厨房,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有那个景德镇杯子的碎片,报纸包着,报纸头版是我和林薇结婚那天的日期。5月20日。我蹲下去,把报纸抽出来,展开。照片上她在笑,口红粘牙上。
我把报纸撕了,扔回去。
十一点,我躺在新床单上。枕头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的柠檬马鞭草。我关了灯。手机亮了一下。苏敏。
“陈先生,你决定了?”
我打字:决定了。明天我去法院递材料。协议离婚。钱我一分不给。
她回:好。我明天也递。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黑暗里,楼下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道光从西墙移到东墙,然后消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