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对于战争问题始终能以辩证眼光看待,比如就行军而言,尽管他强调争夺先机,但却反对单纯地追求“跑得快”,而是积极呼吁做好“迂直之计 ”,甚至有“以迂为直”的主张。看到“迂”的作用和价值,说明孙子更看重的是“看谁更会跑”。
“会跑”和“跑快”完全是两个概念。长跑爱好者都知道,如果一味追求速度,五公里或十公里的距离就很难坚持下来,很快就会把力气耗尽,无法继续坚持。但是会跑的人就知道如何在这个过程中合理分配体力,起步阶段可能会放慢节奏,不和别人拼速度,等到身体适应之后,再慢慢地把速度加上去,这样就可以在长跑运动中取得更好的成绩。这也是“会跑”和“跑快”的区别。二者之间差别很大。一味地跑快,大抵只能算是一个莽汉,毫无成算。
战争谋划和战争决策的道理,也是这样。在魏灭蜀的战争中,邓艾抄远路,固然花了很多时间和力气,却给了蜀军以致命一击。钟会这边走的是近路,却因为姜维他们早有准备,钟会虽说手下猛将如云,却仍然无法越过蜀军的防线。很显然,在这次进攻战中,邓艾跑得虽然慢,却比钟会更会跑。
至少在《军争篇》,我们看到孙子是坚决反对片面追求速度。孙子总结了三种行军方案,吴如嵩先生总结为“强行军、急行军、常行军”。“强行军”的结果是“十一而至”,十个战士,只能保证其中一名到达指定位置。这些是非常擅长跑步的,但结果也只能是“擒三将军”。从这里也能看出,孙子并不是强调“看谁跑得快”,而是强调“看谁更会跑”。当然,古往今来的战争,往往需要强行军。比如我军飞夺泸定桥之役,就是依靠强行军。强行军,今天也并不像是什么贬义词。但是孙子对“十一而至”这种片面求快是给出了“擒三将军”的警示,反对“百里争利”。在孙子那个时代,没有汽车和坦克,每天行军百里会容易出问题。所以需要懂得“迂直之计”,辩证对待“以迂为直”。
孙子的“以迂为直”,已被证明对战争很有指导价值,对我们的生活和学习等有没有启示呢?“以迂为直”的决策思想启示我们,在学习中不妨多下一点笨功夫。学习,是急不得的,教育也需要慢功夫,没有捷径可走。很多时候,必须要笨鸟先飞,把自己当成笨鸟,多做一点“迂”的功夫。像电影《阿甘正传》里面的那个阿甘,一直坚持在跑步,始终坚持着,也能有成功的一天。我们表扬别人的成功,往往爱用“大器晚成”这个词。其实这个词,也蕴含了“迂”和“直”的道理。之所以能够晚成大器,是因为他不计较一时的得失,默默地在下着笨功夫,也就是“迂”的功夫。不少朋友都知道郭靖郭大侠,他其实也是个大器晚成的人物。大概有不少人都会嫌他笨,但他一直也在下着笨功夫。忽然之间他就悟道了,成为一代大侠,武功震慑天下。
作者 | 外国语学院教授 熊剑平
编辑 | 王珺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