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选举有变，候选人几乎全军覆没，有人心灰意冷退出后，半路突然杀出了“一批黑马”。

既然是黑马，当然是名不见经传。这人的具体身份，是来自阿联酋的资深外交官兼国务部长【拉娜·努赛贝】，前几天才被提名。

她下场的原因也很简单，自从秘书长选举开始区分五常票和非五常票以后，排名靠前的格林斯潘与格罗西都拿到两张红色的“劝阻票”，圭亚那候选人伯克特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前三名可谓是“全军覆没”。

见到局面不对，塞内加尔前总统马基·萨勒干脆被撤回提名，一天之后，努赛贝随即登场，得到了海合会的一致支持。看来海湾国家对联合国秘书长这个职位也有想法，既然拉丁美洲迟迟拿不出一个有说服力的人选，那区域轮换的不成文惯例也就没必要遵守，干脆能者居之。

那问题来了，努赛贝是不是那个“能者”？鉴于古特雷斯的任期只剩下最后两个月，安理会能用来了解她的时间非常有限，不过努赛贝自己就在联合国有工作经验，这方面的积累，恰好可以弥补迟入场的不足。

前面几轮意向投票，候选人支持率此起彼伏，由于那时候是完完全全的不记名投票，所以只能靠票数多寡来看支持率高低。第六轮开始采用颜色区分机制，五常使用红色选票，十个非常任理事国使用白色选票，谁要是拿到了五常的反对票，胜算会变得很渺茫。

偏偏原本的七个候选人，没有一个能得到五常的集体认可。而原本最被外界看好的三人，格林斯潘拿到9张支持票、5张反对票和1张无意见票，暂时排名第一。格罗西拿到8张支持票、6张反对票；罗德里格斯-伯克特也拿到8张支持票、6张反对票和1张无意见票。三人各自收到了两张来自常任理事国的红色“劝阻”票，这里的“劝阻”其实就相当于反对。

格林斯潘的支持票达到9票，单从支持人数看，已经触及安理会正式推荐候选人所需的最低票数门槛。只是联合国秘书长的选举有硬性门槛，只有安理会有资格向联大推荐人选候选人必须获得至少9个赞成票，同时不能遭到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投反对票。

有了安理会背书，联合国大会才能作出任命决定。因此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都能凭借否决权阻止自己不接受的人选。

当然了，由于还是非正式意向投票，五常的“劝阻”不等于直接否决，仍然可以在后续协商中改变立场，但谁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够成为安理会的最大公约数，让五常都不反对。唯一的好消息是，既然大家都得到红色“劝阻”票，反而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接下来还是各凭本事。

萨勒被撤回提名了，阿联酋迅速提名了努赛贝，看来是早有准备。

努赛贝的履历不可谓不豪华，她曾在2013年至2024年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之后出任阿联酋外交部国务部长，是首位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的女性，在纽约工作超过十年，接触过和平与安全、人道主义援助、可持续发展、人权和联合国机构改革等多项事务。

除此以外，她还担任过联大副主席、联合国妇女署执行局主席，并在阿联酋2022年至2023年担任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期间，两度出任安理会主席。

可见她长期在联合国体系内工作，既了解秘书处的运行方式，也熟悉会员国之间如何进行磋商。对于一个正面临大国分歧、资金压力和机构改革争议的国际组织来说，这类经验确实具有吸引力。

努赛贝还有具体的外交协调经历，2023年加沙局势恶化期间，联合国安理会围绕人道主义援助问题展开激烈交涉。

努赛贝在这一过程中参与推动相关外交工作，帮助促成安理会第2720号决议，为向加沙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建立了相关机制。总之一眼看过去，挑不出太明显的毛病。

而努赛贝自己的竞选主张，也尽可能地一碗水端平，她强调联合国需要更早介入危机、推动不同立场的国家开展对话，并把外交承诺转化为具体成果，她提出的愿景还包括强化和平与安全职能、改善人道主义行动、推动发展与人权领域的工作，以及改革联合国运行方式等等。

以上基本涵盖了五常以及非五常的各种关切，至于能在多大程度上得到认可，下一轮投票就能见分晓，高调入场，强势垫底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重点还是美国那边的态度。

之前的七个候选人，美国一个都不满意。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猜测，每一轮意向投票，候选人得到的红色“劝阻”票中，保底都有来自美国的那一张。

第六轮投票后，美国驻联合国代表沃尔兹就声称，联合国需要强有力、精力充沛的领导层，并应重新聚焦和平与安全。他还用“节食”来形容自己所期待的联合国改革，主张这个拥有80年历史的国际组织不应试图承担所有事务。

所以特朗普政府看重的不是资历和能力，更多是借秘书长换届，推动联合国工作方向按照自己的要求重新调整。美国不停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劝阻全部候选人，就是在提高自己的议价能力。

就算美国无法单方面把自己心仪的人选空降到联合国秘书长这个位子上，但也不介意让它一直空下去，特朗普政府完全有可能这么干。

国际政治常用的协调与妥协，并不是这届美国政府的菜。努赛贝背后就算有海合会的一致支持，要是没能得到美国认可，依然跟其他人一样不上不下。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