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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争期间:美军原本已接近击败中国,却碰上中国决死的指挥官

1950年11月24日,麦克阿瑟发了一份措辞异常自信的声明,大意是,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把孩子们送回家过圣诞节。
他当时手上握着什么牌?联合国军十几万人的锋线已经推到鸭绿江南岸,有的美军连队甚至派人拿饭盒去江边装水,准备带回国当纪念。
空中优势、火炮口径、机械化比例,账面上怎么算,中国都是输的那一方。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穿着华东薄棉衣、嘴里嚼着冻土豆的集团军,已经悄悄进了朝鲜北部的山里。

朝鲜战争期间,美军原本已接近击败中国,真正把那只伸向鸭绿江的手摁住的,是东线那个决死的指挥官,宋时轮。
狂言在前,圣诞攻势成空1950年10月19日,志愿军分批跨过鸭绿江。彼时的朝鲜战场,美军沿着东西两线一路向北。西线是沃克中将的第8集团军,东线是阿尔蒙德少将的第10军,中间隔着狼林山脉,彼此之间几乎没有横向联络。
这个地形上的裂缝,彭德怀看得清楚,毛泽东在电报里也点得明白。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部署,西线以38军、39军、40军等主力咬住美军第8集团军,东线则由宋时轮的第9兵团,吃掉冒进的美海军陆战第1师和美步兵第7师一部。

第9兵团是什么来头?这支部队原本的任务,是在东南沿海准备渡海作战。
10月底突然接到北调命令,部队从山东、浙江各处登车,一路开向沈阳。东北军区想在中转时给他们换冬装,列车停靠的时间太短,棉衣只能临时往车窗里塞,塞了多少算多少,车就开走了。
这是后来几万人冻伤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宋时轮知道这个情况,他给志愿军总部和中央军委都发过电报,陈述部队保暖困难。
但敌情摆在那里,美军正沿着长津湖两岸朝北推进,再等就来不及了。他的回复很干脆,打。

1950年11月上旬到中旬,第9兵团分成三路,钻进了长津湖周围的山林里,昼伏夜行。白天不能生火,怕被侦察机发现,战士们就把冻土豆揣在怀里暖,暖软了咬一口,没软就只能啃。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天。11月24日,麦克阿瑟那份“圣诞回家”的声明发出来的时候,西线美军第8集团军正高高兴兴地朝鸭绿江推进。
他们大概不会想到,自己正走进一个口袋。11月25日傍晚,志愿军西线部队发起反击,第二次战役的大幕拉开。
真正让美军惊到的,是38军113师那一夜。113师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抢在美军第9军之前,钉死在三所里和龙源里,封死南撤通道。

路线怎么走?翻山。时间怎么算?14个小时跑72.5公里。全副武装的轻步兵,用两条腿跟美军的卡车和坦克比速度,这事儿按常理没法成立。可他们真跑成了。
甚至因为跑得太快,美军的侦察机把这支部队当成了溃退的韩军,没拦截,没轰炸。等美军第2师大摇大摆开到三所里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轻武器火力。
闸门一下子关上了。接下来几天的松骨峰,就是后来魏巍写进《谁是最可爱的人》里的那一仗。
38军112师335团1营3连,打到最后只剩七个人,阵地没丢。这就是西线。至于东线,还得更晚几天才登场。

冰原死寂,王牌军团折戟东线的信号是11月27日傍晚发出来的。长津湖地区,这一年气温跌到了零下三四十度,咸镜南道的山地是整个朝鲜半岛气候最冷的角落。
第9兵团的三个军,20军、26军、27军,总共约15万人,就这样钻进了山里。按照日文维基百科援引的中美双方资料,参战美军约3万人,参战志愿军约6.7万人。
27日天刚擦黑,冲锋号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古土里几个点上同时吹响。美军的队形被切成了好几段,彼此之间最远隔着十几公里的山路。
整个长津湖战役,志愿军干的最漂亮的一仗,是全歼美步兵第7师第31团级战斗队。

这是一支加强团,含一个坦克连和一个155毫米榴弹炮营,绰号“北极熊团”,典故来自一战时期这支部队在西伯利亚干预苏俄内战的历史。
11月27日到12月1日,这个团被27军分割在新兴里一带。团长麦克莱恩上校在混战中负伤,几天后死于伤势。接替指挥的费思中校也在突围途中阵亡。那面蓝底白熊的团旗,被27军缴获。
这面旗帜现在陈列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抗美援朝展区,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抗美援朝持续的三年多时间里,志愿军成建制歼灭美军一个加强团的战例,就这一次,再没有第二次。
但代价也在同一个夜晚铺开。长津湖战役结束后,部队清理阵地,在死鹰岭、黄草岭、1081高地等几个隘口,发现了一批保持战斗姿势的战士。

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有的身边放着没来得及打开的手榴弹盖。他们不是被打死的,是被冻死的。
20军59师177团2营6连、20军60师180团2营2连、27军80师242团5连,这三支部队后来被统称为“冰雕连”。阵地上,大部分人在零下40度的夜里失去了体温,没有一个人撤。
杨根思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名字。11月29日清晨,20军58师172团3连连长杨根思,在小高岭阻击战中,带的一个排打到剩自己一人,抱起一个五公斤的炸药包冲进美军队形。
这个连队的番号被完整保留了下来,现在是陆军第71集团军某旅“杨根思连”。每年新兵入列,第一课就是对着老连长的塑像敬礼。

还有孔庆三。炮兵的驻锄打不进冻土,火炮根本没法稳定发射。
他用自己的身体顶住炮尾,让火炮打出了决定性的一炮,自己被后坐力冲击致死。战役打到12月中旬,美海军陆战第1师在师长史密斯的指挥下,从下碣隅里一路向南突围到兴南港,走了大约一百公里,用了十几天。
到了港口几乎是爬上船的。史密斯事后那句“我们不是撤退,是向另一个方向进攻”被引用过无数次,但你从行军日志里能看出来,这支部队当时是什么状态。
1950年12月24日,兴南港撤退完成。十多万美军和南朝鲜军队,几十万吨物资,装船运回釜山。

东北朝鲜,美军再没回去过。整个长津湖战役,中方资料记录的伤亡约3.6万人,其中冻伤减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美方资料记录的战斗伤亡和冻伤合计也超过1.7万人。
血肉筑墙,撬动谈判桌面第二次战役打完,整个朝鲜战场的局势翻了个面。美军从鸭绿江边一路退到三八线以南,志愿军12月6日收复平壤,1951年1月4日占领汉城。
美国人这才真正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不是账面上那些数字,而是一支敢在零下40度趴雪地里等机会的军队。接下来两年多,仗打打停停,但大的态势没再变过。
1951年7月,开城的谈判桌搭起来了。谈谈打打,一直拖到1953年。

谈判拖到最后,美方在停火线划定上还想占点便宜。为了把事儿掰开,中国人民志愿军在1953年7月13日发动了金城战役,这是抗美援朝的最后一仗。第20兵团为主力,三个军正面突破韩军第二军团四个师的防线。
据《解放军报》2019年6月13日刊发的《金城战役,一场准且狠的虎口掏心战》一文回顾,志愿军开战仅一个小时,就全线突破韩军阵地,战役结束时推进了纵深15至20公里,收复土地160余平方公里。
韩军号称王牌的首都师,被打得基本失去建制。李奇微在他后来的回忆录里有一段措辞谨慎的话,意思是中方的攻击矛头把该师几乎歼灭。
韩国将领白善烨接受韩联社采访时,也用过“刻骨铭心”这样的字眼,承认那是他军旅生涯里最难忘的几件事之一。金城战役打完,谈判桌上的签字笔,终于递到了美方代表手里。

1953年7月27日,板门店。《朝鲜停战协定》正式签字。美方代表克拉克在回忆录里说过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话,大意是,他成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的司令官。
1952年10月,第9兵团最后一批部队回国。宋时轮乘坐的车经过鸭绿江大桥时,让司机停下。
据华夏经纬网2021年10月刊载的宋时轮生前访谈资料,他下车,脱帽,面朝长津湖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抬头。
身边工作人员说,那是他们难得见到司令员这个样子。几万名战士长眠在那一片山林里,没能跟他一起走回这座桥。七十多年过去了。寻找这些战士的工作,一直在做。

根据中国新闻网2026年4月22日的报道,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于当日由中国空军运-20B专机接运回国。专机进入中国领空后从辽宁大连旅顺上空飞过,海军鄂尔多斯舰在军港内全舰列队,以海军最高礼仪迎接。
4月23日上午,12位志愿军烈士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安葬,鸣枪12响。至此,经由中韩双方合作交接的志愿军烈士遗骸累计已达1023位。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就是从长津湖和三所里、龙源里的方向走出去,再没能走回来的。
回头再看1950年那个冬天。朝鲜战争期间,美军原本已接近击败中国,这句话不是客套。鸭绿江边的距离确实只差一步。

中间隔着的那一步,是宋时轮和他那支穿着单衣、嚼着冻土豆的第9兵团,是38军113师在雪地里跑出的72.5公里,是松骨峰上剩下的那七个人,是新兴里缴获的那面蓝色团旗,是死鹰岭上保持瞄准姿势的129具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