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说了句话，让人心里咯噔一下。她说，父亲演了济公，一辈子都在渡人，可最该被渡的，是他自己。
这话听着扎心。一个九十岁的老头，站在台上领
奖，底下掌声雷动。他笑呵呵地鞠躬，嘴里念叨着“谢谢大家”。可谁知道，回到家摘了帽子，他累得话都说不出来。游思涵说，父亲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可只要有人找他演戏，他从来不推。劝他休息，他就摆摆手：人家信任我，我不能辜负。
你说这老头倔不倔？九十岁了，还跟个年轻人似的拼命。
游本昌这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演戏。年轻时候跑龙套，一跑就是三十年。别人嫌角色小，他不嫌。一句台词没有，他也能琢磨出花来。五十二岁那年，他终于等来了济公。那角色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破帽破扇破袈裟，疯疯癫癫，济世救人。播出后万人空巷，连小偷都蹲在电视机前看，看完才想起来偷东西。你说这影响力，放到今天，顶流都得靠边站。
可济公之后，他没趁热打铁捞钱。戏约来了，他挑。广告来了，他拒。有人说他傻，他说：观众信我，我不能糊弄他们。这话搁现在，多少人得脸红？后来他排话剧，赔光了家底。七十多岁的人，租房子住，吃青菜面条。有人问他值不值，他笑笑：戏比天大。
再后来，王家卫找他演《繁花》里的爷叔。九十岁的老头，戏份不多，可每场戏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稳、准、狠。观众看完直呼：这老头，浑身都是戏。游思涵说，父亲拍《繁花》那阵子，每天收工回来还要背第二天的词。年纪大了记不住，他就拿笔抄，一遍不行两遍。剧组年轻人看着心疼，他说：笨鸟先飞嘛。
你品品。一个演了七十多年戏的老艺术家，还说自己笨鸟先飞。那些念数字台词的流量明星，脸往哪搁？
游思涵还说了一件事。父亲这些年一直住在养老院，不是儿女不孝，是他自己坚持。他说：我有我的生活，你们有你们的日子，别互相绑着。乍一听挺冷，细想全是体谅。这老头，演了一辈子济公，到头来最怕麻烦别人。
有人问，游本昌为什么能红一辈子？答案就在他女儿那句话里。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泥土里。可偏偏是这种低，让他站得比谁都高。那些争番位、抢C位的人，红得快，凉得也快。他呢？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安静静演了七十年。到头来，观众把他记在心里，忘都忘不掉。
这年头，聪明人太多。算账的、钻营的、鸡贼的，一抓一大把。可像游本昌这样的“笨人”，太少了。他笨到不计较得失，笨到不计算回报，笨到九十岁还跟自己较劲。可正是这份笨，让他活成了一束光。照到哪里，哪里亮。
游思涵说，父亲最该被渡。可我觉得，他早就把自己渡了。渡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选了最笨的那种：把命交给戏，把心交给观众。到头来，戏也成了他的命，观众也成了他的心。
这老头，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