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行
编辑|娱叔
不少人追《伟大的长征》。
前面诸多戏份看得心绪起伏。
真正把很多观众看红眼眶、主动转发讨论的。
却是“过草地”这一段。
没有震天的炮火，没有激昂的喊杀。
可屏幕里漫无边际的荒原，压得人喘不过气。
很多人看完才明白，为什么网上都说。
于和伟之前说过的一番话，如今终于有人信了。
过草地
茫茫的松潘草地。
从来不是想象里青草连片的美景。
脚下看着扎实的草甸。
底下藏着翻涌的淤泥。
一脚踩空，草皮裂开，人就会慢慢往下陷。
越是慌乱挣扎，下沉的速度就越快。
身边的人想伸手去拉。
稍有不慎也会一同陷入险境。
高原之上，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
方才还是烈日灼人。
转眼狂风裹挟暴雨、冰雹砸落下来。
雨水浸透单薄破旧的衣衫。
白天湿热难耐，夜里气温骤然跌落。
湿掉的布料冻成硬邦邦的壳。
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四处都是积水，可这些浑浊的死水。
混着腐烂的草根，暗藏毒素。
渴到嗓子冒烟，也不敢随便捧起来喝。
一旦误食脏水，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本就虚弱的身体，很快就扛不住。
粮食的匮乏。
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出发前储备的青稞面，很快就见了底。
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口粮，少得可怜。
青稞吃光之后，战士们只能四处寻找野菜充饥。
草地之中，能入口的野菜寥寥无几。
大部分都带有毒性。
队伍专门成立甄别小组。
由干部带头试吃，确认无毒。
才通知后面的战友采摘。
等到野菜也被挖干净，大家就煮皮带、啃草根。
一点点艰难维持体力。
长时间在泥泞里长途跋涉，草鞋早就磨穿。
很多战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水和尖利的草根上。
腿脚溃烂、冻伤、痢疾、高烧。
接连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药品早就耗尽，绷带洗了又洗，反复循环使用。
担架数量有限。
抬着伤员在沼泽里前行，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丢下伤员于心不忍。
带着伤员赶路，又会拖累整支队伍。
两难的抉择，时时刻刻折磨着每一个人。
和湘江那轰轰烈烈的悲壮不同。
过草地，是沉默的、无声的、持续的牺牲。
湘江一战，枪炮声响彻河谷。
鲜血在炮火之中迸发。
大家看得见厮杀，看得见冲锋。
悲壮来得直接又猛烈。
草地里不一样，死亡悄无声息。
有的战士走着走着，体力彻底耗尽。
靠着草墩歇一口气。
这一歇，就再也没能站起身。
有的不慎踏入泥潭。
来不及救援，便被沼泽无声吞没。
还有的误食毒野菜。
短短时间之内，就失去生机。
队伍往前走一段，清点人数的时候。
总会发现又少了熟悉的面孔。
没有时间停下好好送别，没有厚重的棺木。
战友只能扯来干草，轻轻盖在遗体之上。
含泪看上一眼，就要继续赶路。
一旦停留太久，整支队伍。
都有可能困死在这片荒原之中。
安静的荒原，藏着数不清的告别。
这份安静到窒息的悲壮。
很难靠旁白打动人心。
而这份厚重，是一众实力派演员，一点点撑起来的。
托起一段无声的苦难
一段戏能不能立得住。
不在于台词有多华丽。
场面有多宏大。
而在于演员能不能沉下心。
走进绝境，演好绝境之中挣扎的人。
于和伟饰演的毛泽东。
是整支队伍的定心之石。
身处茫茫草地，前路迷雾重重。
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身边不断传来战士倒下的消息。
队伍之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镜头里的他，没有意气风发的高调演说。
脸上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焦灼。
他会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员的状况。
会把为数不多的青稞面。
匀给更需要的战士。
寒夜里，独自望向无边无际的荒原，默默思索前路。
哪怕重压在肩，他心里始终守着一条底线。
再难，也不能丢下任何一位并肩作战的同志。
疲惫之下的笃定，隔着屏幕。
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千斤重担。
曹磊塑造的周恩来。
是这段戏份里最戳人的一条线。
史料记载，穿越草地之时。
周恩来重病缠身，持续高烧。
剧组还原了这段往事。
大部分时间，他躺在颠簸的担架之上。
曹磊提前减重蓄须。
贴近人物虚弱消瘦的状态。
咳喘不止，说话费力。
每一次颠簸，都会牵动身上的病痛。
明明自身已经危在旦夕。
心里挂念的依旧是行军路线，还有掉队的伤员。
病痛压不垮他心中的信念。
隐忍坚强，不叫苦、不抱怨。
担架在泥潭里摇摇晃晃，寒雨不停落下。
病痛之中依旧心系大局的模样。
让无数观众心头发酸。
林家川出演的陈赓。
扛起了护送这条关键支线。
他要统筹整个担架队。
挑选稳妥的战士抬担架
在危机四伏的沼泽之中探路。
标记相对安全的路线。
一边要时刻留意担架上周恩来的身体情况。
一边要提防随处暗藏的泥潭陷阱。
应对粮食短缺的难题。
进退之间，步步都是考验。
紧绷的神色，一刻不敢放松的状态。
他就像一条纽带，把高层的决断。
和一线行军的危险紧紧连在一起。
翟小兴带来的彭德怀。
凭着杀大黑骡子一幕。
给很多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红三军团负责殿后。
前面的队伍走过之后。
野菜早就被采摘一空。
饥饿最先压到后卫部队的身上。
大黑骡子跟着彭德怀一路长途行军。
平日里驮物资、驮伤员。
早就不是一件简单的牲口。
是一路相伴的伙伴。
战士和饲养员苦苦求情，都舍不得下手。
彭德怀心里同样万般不舍。
可他心里分得清轻重。
战士们再没有食物，就走不出这片死亡草地。
他压下心底的难受，下达宰杀牲口的命令。
枪响响起的时候，他侧过头，不愿看向骡子。
宰杀之后，肉全部分给连队的战士。
自己只取了一点杂碎。
刚强的外表之下。
藏着对战士的心疼，藏着万般无奈。
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
克制的表演，反而更让人揪心。
如果说前面几位撑起宏大历史主线。
褚栓忠就是撑起普通人牺牲叙事的关键。
褚栓忠饰演的老班长。
演绎的就是课文《金色的鱼钩》背后。
流传已久的红军草地牺牲故事。
他想方设法钓上来小鱼，熬出鲜美的鱼汤。
全都省给年纪小的伤病员，送到他们手上。
伤员问起他有没有吃，他就谎称自己已经喝过。
背地里，他悄悄啃着难以下咽的草根。
把活下去的机会，一次次留给身边的战友。
到最后，他永远留在了这片草地之中。
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只有默默无言的付出。
大人物的抉择，普通人的奉献，交织在一起。
一幕幕动人的表演，不是凭空设计的煽情。
它背后藏着演员对历史、对角色的理解。
恰好呼应了于和伟在座谈会上的一番表达。
跨过岁月打动观众
10月29日。
在北京举办的《伟大的长征》座谈会上。
于和伟说起，第一次接到任务。
出演革命领袖毛泽东。
他直言，巨大的压力。
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很多观众不知道。
出演这样的角色，要跨过多少难关。
稍有偏差，就容易演成脱离人间烟火的符号。
在他看来，长征胜利已经九十年。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
这段遥远的历史，停留在课本和文字之中。
距离太远，很容易产生隔阂感。
如果荧幕上的人物呆板空洞，观众看不进去。
那么这段历史里蕴藏的精神，也就传不到年轻人心里。
只有角色鲜活可信，故事看得进去，听得明白。
藏在故事背后的力量。
才能够跨越漫长时光，抵达当下。
于和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在座谈会上讲出那句广为流传的话：
“你要从心里相信，然后才能让观众相信。我们演员是什么？演员就是工具，是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桥梁。我们的任务是不断去寻找角色、靠近角色，最后把自我摘掉，把角色凸显出来。”
老话常说，心诚则灵。
演戏这件事，同样是这个道理。
自己没有真正走进那段岁月。
没有共情人物的悲欢苦痛。
演出来的画面，只会空洞单薄，打动不了任何人。
为了读懂人物，他一头扎进史料之中。
他从史料中了解到人在身患疟疾时的具体症状。
试着一点点体会长征初期。
湘江战役前后伟人身体承受的痛苦。
再叠加当时的重重逆境。
正确的主张不被采纳，眼睁睁看着湘江两岸。
大批年轻战士倒在血泊之中。
这份长久埋在心底的煎熬。
也被他带到草地这段戏份的演绎之中。
这些交织在一起的爱与痛，帮他找到了表演的支点。
不刻意拔高，不刻意美化，把人还原成人。
有疲惫，有煎熬，有悲痛，也有永不熄灭的坚守。
剧集里过草地的片段播出之后。
很多观众真的接住了这份真实。
彭老总忍痛杀骡的两难。
老班长默默牺牲的温柔。
沼泽无声吞噬赶路的战士。
队伍之中绝不丢下战友的承诺。
残酷的绝境，温暖的情义。
全都稳稳落在镜头之中。
大家不再是隔着文字。
冷冰冰地了解一段历史。
仿佛跟着镜头，一同站在了寒风呼啸的松潘草地之上。
看得见泥泞，感受得到饥饿。
读懂先辈每一次艰难的抉择。
很多人从前听过长征的故事。
却没有这般强烈的触动。
不是故事变了，而是讲述故事的人，守住了一份真诚。
演员先发自内心相信这段苦难。
相信先辈的信仰。
这份相信，顺着镜头传递出来。
观众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这也就是大家所说。
于和伟的话，终于有人信了。
历史从来不是高高挂起，只用来背诵的文字。
长征精神，也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它藏在沼泽里相互搀扶的双手里。
藏在让出一口吃食的善意里。
藏在明知道前路凶险。
依旧选择咬牙往前走的决心之中。
九十载光阴流转，时代早就换了模样。
我们不用再踏过泥泞的草地。
不用再啃草根、煮皮带求生。
可先辈在绝境之中守住的信念。
依旧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一部好的历史剧。
最大的价值，就是搭起一座桥。
让今天的我们。
和多年之前那群不畏生死的赶路者，遥遥相望。
结语
有人说，岁月会冲淡记忆。
可真诚的演绎，总能留住历史里滚烫的温度。
屏幕上短短的一段戏份。
背后是剧组、一众演员默默的付出。
不刻意渲染苦难，不刻意强行煽情。
只老老实实还原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演员褪去自我，去靠近角色。
观众放下偏见，静下心读懂过往。
双向的奔赴，才有了这次刷屏全网的热度。
部分参考资料：
1.弹幕打卡致敬长征，《伟大的长征》凭借“革命真情”叩响年轻心灵——红星新闻
2.五年磨一剑！《伟大的长征》细腻叙事破壁出圈，年轻化表达读懂滚烫长征——红星新闻
3.豆瓣开分8.5《伟大的长征》革命真情看哭观众——大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