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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被俘”后,大明与瓦剌的“使节往来”

“土木之变”后,明英宗朱祁镇被俘,如何迎回朱祁镇成为了大明朝堂的“重要议题”。据《明英宗实录》记载,有勇士主动请缨去敌营营救,也曾发出“若能杀也先,赏银五万两,金一万两,封国公、太师”的悬赏令,虽然这些朱祁钰都同意了,但都没有结果。最后起作用的还是使节往来,那么大明与瓦剌共有几次使节往来呢?又有哪些故事呢?
第一次“使节往来”。正统十四年八月癸亥(八月十六),虏众奉车驾次雷家站,以锦衣卫校尉袁彬来见。命彬以书与千户梁贵回京,取九龙蟒龙叚匹及珍珠六托,金二百两、银四百两去赐也先。
正统十四年八月甲子(八月十七),上遣喜宁至京,同通事岳谦等赍所需金珠、彩币以往。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这一次主要是给朱祁镇送东西,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使节往来”,却是后续“使节往来”的基础,而且梁贵、岳谦带回了“口传大兄皇帝圣旨,命朕嗣位”的重要信息,姑且算第一次“使节往来”。
第二次“使节往来”。正统十四年九月庚辰(九月初三),瓦剌也先遣使臣纳哈出等来朝奏事,赐宴并彩币表里有差。
正统十四年九月壬午(九月初五),迤北瓦剌使臣纳哈出回王致书达达可汗曰:往者朝廷遣使通好可汗,以保太平之福于悠久。近者因下人之言,彼此动兵。大抵天道人心,莫不好生恶杀,好逸恶劳,好治恶乱。我与可汗当顺天道,合人心,和好如旧……。复令谕瓦剌太师也先,词意与前略同……以答其意。复遣都指挥岳谦等使瓦剌。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第二次“使节往来”发生在朱祁钰即位前,没有实质性内容,主要是礼节性往来,没有“迎回太上皇”之内容,瓦剌可能还有刺探“情报”之意。
第三次“使节往来”。正统十四年九月癸巳(九月十六)是日,都指挥佥事季铎奉皇太后所寄貂裘等物至上皇行在所,报初六日郕王即位及立皇太子,上皇闻之喜。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此次出使主要是向太上皇报告“已立皇帝、皇太子”,同时也告知瓦剌。
第四次“使节往来”。正统十四年九月壬寅(九月二十五),瓦剌也先遣使臣纳哈出等来朝奏事……。
正统十四年九月癸卯(九月二十六),升金吾右卫都指挥佥事季铎为都指挥同知,锦衣卫千户梁泰为指挥佥事……俱以使瓦剌故也。
正统十四年九月乙巳(九月二十八),升都指挥同知季铎为都指挥使。遣使迤北,赍书奉太上皇帝曰:弟祁钰再拜奉书大兄皇帝陛下……已立大兄皇庶长子为皇太子……若太师、也先果欲送大兄回,是能上顺天道,下顺人心,真大丈夫所为,岂不名扬千古……送兄回国,不必多遣人马,恐各王人马在京众大,势有相犯,不能自已,非弟所能保无恙也。只宜用五七骑送来,即可以全和好。
又书与太师也先曰:迩因太师遣使致书,欲送大兄太上皇帝回京,足见太师上顺天道,下顺人心……又得指挥岳谦、梁贵回京,口传大兄皇帝圣旨,命朕嗣位,以典宗庙之祀。……朕谓太师送兄回京,以全和好,真大丈夫所为,古今少有,岂无美名播扬千古。但今各处军马皆来聚集京师,保护宗社,布列远近。太师宜少遣数十人送朕兄回京,庶几众军之心不疑,不至相犯,尤见太师保全和好之盛心也……。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朱祁钰给太上皇和也先的书信看,也先此次来使,提出了“欲送太上皇帝回京”的想法。朱祁钰同意了也先的请求,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少遣数十人”。但后来的历史进程证明,“送太上皇回京”只是个借口,进攻大明是真正的目的,之后就发生了北京保卫战。
第五次“使节往来”。正统十四年十月壬戌(十月十五),致书太师也先曰:使来得书,知太师欲送太上皇帝回京,足见厚意。今闻军马从西路剽掠,人民众心惊疑,以此整搠军马,隄防他人,非为太师。太师倘能退札山下,止遣一二十人解甲置兵,送至中途,此亦当遣一二十人解甲置兵来迎,重加赏赐太师及众头目,以全永远和好,庶几上顺天道,下协人心,惟太师亮之。
复敕知院伯颜帖木儿曰:今者闻太师与知院亲送大兄太上皇帝回京,足见敬顺天道之意。又闻知院晨夕省视,供应帐房饮食之类,尤见厚意。今遣人来迎,倘得少遣人早送回京,自当重加赏赐,以答知院。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此次书信往来发生在北京保卫战期间,也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使节往来”。在书信中,朱祁钰再次明确了“欲送太上皇帝回京,止遣一二十人”的条件。
第六次“使节往来”。景泰元年五月辛未(五月二十八),虏酋阿剌知院遣其参政完者脱欢等贡马请和,边将留于怀来,以闻。文武大臣议请往审其情伪。于是命太常寺少卿许彬、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马政往审虏使,言:欲朝廷差大头目去阿剌及也先、脱脱不花讲和退军,如欲迎上皇,就奉还京;若不讲和,我三家尽起人马来围大都,彼时毋悔。且言:此非特阿剌意,凡我下人皆欲讲和,如朝廷不信,留我一人为质。奏至,召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于文华殿,谕之曰:……朕以也先屡奏,欲送大驾回京,是以遣人赍书给赏。乃知也先谲诈,终无实情。今阿剌使至,又奏要朝廷遣使讲和,朕欲从之。但闻也先军马尚在边上,似有挟制之意,恐违天道,难以讲和……。
景泰元年六月己亥(六月二十七),升礼科都给事中李实为礼部右侍郎,大理寺右寺丞罗绮为本寺右少卿,以二人被命将使瓦剌故也。
景泰元年六月壬寅(六月三十),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遣人伴送也先使臣哈丹纳察罕赴京,到居庸关,提督守备右佥都御史王竑以闻,诏李实顺赍厚赏以赉之,遂与俱往,免其至京。
景泰元年七月癸卯(七月初一),遣礼部侍郎李实、少卿罗绮、指挥马显偕瓦剌知院使臣完者脱欢等使迤北。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此次瓦剌使节来访,主要是代表阿剌知院及也先、脱脱不花讲和,并且威胁“若不讲和,我三家尽起人马来围大都”。其实,在来访之前,瓦剌攻打大同雷公山、代州西峨口,被明军击退,此时“今关外城池凡十四处,皆为我瓦剌所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祁钰还是派出使臣与瓦剌议和,足以说明诚意满满。
第七次“使节往来”。景泰元年七月癸卯(七月初一),迤北瓦剌脱脱卜花王遣使臣皮儿马黑麻等入贡,至怀来,守备都指挥杨信以闻,敕信等遣人护送来京。
景泰元年七月庚申(七月十八),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为正使,都指挥同知王息、正千户汤胤勣为副使,使瓦剌赍金银书币,偕皮儿马黑麻以往。
景泰元年七月癸亥(七月二十一),礼部右侍郎李实及也先使臣把秃等至自瓦剌。……及至虏营,也先见之大喜,自言急欲议和,今可汗与阿剌已先还矣。但朝廷迎使夕来,大驾朝发,天日在上,决非妄语。遂令人引至上皇所。……疏入,报曰:虏人虚诈难测,李实方回,杨善已去,不须更遣使臣,但以迎上皇之意,敕谕也先,付其来使足矣。
景泰元年七月丁卯(七月二十五),瓦剌使臣把秃等还,敕谕其太师也:先日,把秃等至,具悉议和之意。但前已遣杨善、赵荣赍书币至可汗及太师处,专为迎朕兄太上皇帝。朕念朝廷自祖宗以来,待瓦剌甚厚,一旦因嫌构隙,以致连兵。太师既能复修旧好,朕亦当勉从所请。继今益宜上顺天意,下顺人心,休兵息民,以实前言。把秃等回,特颁赏给,至可领也。所言欲送回大驾,实朕所愿。果出诚心,就令杨善等奉迎还京,朕当永保和好。太师其深省之。
景泰元年七月己巳(七月二十七),都御史杨善等至虏营,与也先接见。也先问曰:两家和好年久,今次如何拘留我使臣,减了赏赐?善曰:太师,尔父在永乐年间,差使臣朝贡,不过三四十人,所讨物件,随意与之,都不计较,所以长久和好。今差使臣多至三千余人,或带来之人,为奸为盗,潜自藏躲,中国留他何用?使臣到京,虚报数多。朝廷只照见在者赏赐,虚报者不与,不是减了。也先曰:者,胡语云者。然,辞也。善见也先,辞色和,因曰:太师为北方掌军马的大将,郤听小人言,忘了大明皇帝厚恩,便来杀虏人民。上天好生,太师好杀,甚逆天道。今和好如初,可早收回军马,免得上天降灾。也先笑曰:者者。问皇帝回去,还坐天位否?善曰:天位已定,难再更换。也先曰:尧、舜当初如何来?善曰:尧让位于舜,今兄传位于弟,正与尧、舜一般。时知院伯颜帖木儿言于也先曰:且将使臣留下,再差人去问,若许皇帝正天位,然后送去。也先曰:初要大臣来迎,今既来又去问,是我失信了,著他迎去。平章昂克问善曰:汝迎皇帝,将何礼物来?善曰:若将礼物来迎,人必说太师图利。今不用礼物,方见得太师有仁义,是好男子,录在史书,万世人称赞。也先笑曰:者者。
景泰元年七月辛未(七月二十九),虏酋伯颜帖木儿设晏,奉饯上皇。
景泰元年八月壬申(八月初一),虏酋也先伯颜帖木儿宴饯都御史杨善等。
景泰元年八月癸酉(八月初二),太上皇帝驾将启行。
景泰元年八月庚辰(八月初九),敕礼部具迎接朝见太上皇帝仪注,兵部及各营总兵官严整军马,防备不虞。
……
根据《明英宗实录》之记载,李实偕瓦剌知院使臣完者脱欢、杨善偕瓦剌脱脱卜花王使臣皮儿马黑麻,两次出使时间相差很短,正好是杨善前脚走、李实后脚回。李实回来后,带回了也先“送太上皇回”的确切消息,宁阳候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右侍郎李实、监察御史毕鸾、翰林院检讨邢让等大臣纷纷上言,要求朝廷遣使随也先使臣回访,朱祁钰以“等杨善回,再议”拒绝了。这也成为了很多人攻击朱祁钰“不愿迎回太上皇”的直接证据。也先使臣把秃回瓦剌时,朱祁钰致书也先“但前已遣杨善、赵荣赍书币至可汗及太师处,专为迎朕兄太上皇帝。”由此看来,朱祁钰的这个理由,好象也还比较充分,没有什么过分之处。
至于“杨善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也先,才能迎回太上皇”之说,是脱离历史背景、不问历史原由的“野说”。
不管朱祁钰愿不愿意,朱祁镇回来了,这位大明历史上的传奇皇帝,还会带给我们很多故事,虽然有些故事,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历史不管你愿不愿意,她都会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