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电费 编辑|戏多多
11 月 10 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开庭。案由是肖像权纠纷。
原告赵丽颖，索赔 81 万。被告三个：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笔墨留香科技有限公司，还有一个姓史的自然人。
两天后，也就是今天中午，这事才上热搜。
她告的，不是哪个盗图的小号。

这家公司，一天有一亿六千万人在用
北京笔墨留香科技，2021 年 7 月成立，注册资本 100 万，由抖音信息服务 100% 全资持股。它做的产品叫红果短剧。
2023 年 8 月上线。三年。
今年 7 月，日活 1.68 亿，同比翻了一倍。这个数字，超过了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芒果TV 四家日活加起来的总和。
9 月，月活 4.3 亿。在字节内部仅次于抖音，比豆包还多。
全中国人每天刷手机的时间，排第四的就是它，前面是抖音、微信、抖音极速版。

这家平台上，五个顶流的脸都被借过
3 月 20 日，杨紫工作室发声明。《重生后，我成了娘亲的守护神》用了她的脸。
4 月 4 日，易烊千玺工作室声明，《午夜公车：她捉诡超凶的！》。第二天凌晨，剧下架。
4 月 6 日，邓为工作室声明，《诱君》。这部剧的画面尺度还引发了另一场争议。
肖战、成毅，同样的方式。
4 月 27 日，《中国传说·白蛇》被指融脸肖战和王一博。
平台客服对媒体的回应只有一句：AI 短剧是新的类型，可能存在审核不完善。
最惨的不是明星

一个叫“白菜”的汉服妆造师，2025 年 1 月发过一组汉服写真。后来红果上一部叫《桃花簪》的短剧里，有个角色叫“刘大”，长相、衣服、妆造，跟他的写真一模一样。
剧里对“刘大”的设定是：身材短小粗胖，游手好闲还好色。
模特七海Christ，2024 年的视频被做成了《桃花簪》里的“何掌柜”。这个角色的设定是：热衷雌竞、虐待动物。
《桃花簪》播放量 4000 万+，收藏 2 万。按行业 CPM 10 到 15 元算，光广告收益就是 40 到 60 万。
而一张脸，合法买要多少钱？
非独家授权一年，500 到 800 元。独家买断 15 年，最高 5000 元。
他们不是买不起。是懒得买。
赢一场官司，要花多少钱
白菜维权的时候，只有一个自称制作方的人联系过他。对侵权这件事，没有正面回复。
想打官司，先算账：公证取证 1000 块，律师费 3000 到 1 万，加上诉讼费、交通、误工，总共 1.2 万到 2.5 万。
单个素人肖像权侵权，法院一般判赔 5000 到 2 万。情节恶劣的，5 万。
赢官司，亏钱。
明星不一样。判赔能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覆盖成本还有剩。所以赵丽颖告得起。
那些被做成“刘大”“何掌柜”的人，只能发个帖，然后看着自己的脸在 4000 万播放里，演一个又胖又好色的角色。
这张脸，被标了价
今年一季度，全行业几乎每天上线 1300 部 AI 短剧。
上半年新增 AI 剧、漫剧 22.19 万部，播放量过亿的只有 1055 部，占 0.47%。
红果自己处置的低质同质化微短剧，20426 部。
这不是“审核不完善”。这是一条已经跑通的流水线。
一张脸，是你身上唯一没法转让的东西。它长在你脸上，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现在它被标了价：一年 500 到 800。
而你要把它要回来，得先花 1.2 万。
北京互联网法院今年 3 月判过一个案子，原告是迪丽热巴。法院第一次把标准定成“公众可识别性”——只要观众能认出是你，就算侵权，不用长得一模一样。制作方和播出平台都要公开致歉、赔钱。
“技术中立”这张牌，现在不好打了。
赵丽颖这次能不能赢，不好说。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连她都要靠打官司、靠上热搜，才能让平台说一句“审核不完善”，那普通人被借走的那张脸，还能找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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