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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即将开幕,墨西哥总统提前2天就位,有要事与中方相商

11月16日,墨西哥总统辛鲍姆落地深圳。她坐的是商业航班,不是专机。本届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还没开幕,她是第一个抵达的外国元首。人先到,说明这趟不只是来开会的。随行的有经济、外交、资源环境、科技四位部长,谈项目的班子比礼宾班子更齐整。

把账本子写好。墨西哥是中国在拉美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也是墨西哥第二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从2023年开始,连续几年都超过了1000亿美元。两个“第二”放在一起,就表示两国不是一方需要另一方的关系,而是互相成为市场。这样子的话,谈判桌上的位置就不会相差太大了。

第二个1000亿美元,正在换算法。过去是把货运过去,现在是把钱投过去。中国车企、动力电池企业到墨西哥建厂,当地人管这叫工厂外迁落地。合作的重心从集装箱移到厂房,谈的题目也就跟着换了。货走一趟收一次钱,厂建一处管十年。

换题目的信号写在随行人员名单里。经济部长埃布拉德的代表团在会议结束之后没有跟着回国,在中国继续会谈。谈论的是智慧医院、太阳能光伏、可再生能源、绿色经济、循环经济、科技创新。这几项政治门槛低、落地快、补的是墨西哥医疗和城市治理的短板。

另外一张账单也摆在了桌子上。今年年初,墨西哥对1400多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汽车零部件和钢铁都包括在内。加税之后,中方对墨出口明显减少,一些准备落地的工厂把投资按下了暂停键。这并不是传说,可以对得上时间的一系列动作。

工厂为什么停产。加税的种类并不是随便挑选的,汽车零部件和钢铁正好是建厂所需要的。设备进去交一次税,零件进去再交一次税,投资回报算不过来,项目自然排在后面。企业不担心成本高,只担心成本不固定。说不准的话,就无法签订长期合同、无法排产线。

后面还有更硬的一句话。墨西哥经济部表示,在短期内不会开始与中国进行自由贸易协定的谈判。这句话是说给北京听的,也是说给北边听的。在美墨加协定的范围内,美国要求墨西哥效仿它对待中国的贸易政策,而墨西哥要想保住自己在协定中所获得的利益,就必须先把这扇门关上。

关店之后还要继续支付房租。自贸协定没有谈成的话,关税就没有制度化的下降通道了,企业只能一个一个项目去谈条件。谈判的成本很高,规模也就上不去,来的人从整车厂退到组装厂,再退到贸易商。墨西哥想要的是中国的产能,但是它不能给中国一个稳定的规则预期。

那么它所追求的目标又是什么呢。“墨西哥计划”的重点是新能源汽车、半导体、清洁能源。缺少产能、缺少配套、缺少资金,缺少的是重资产那一环。辛鲍姆在11月18日的全体会议上要讲清楚这个计划能给企业带来哪些投资机会。

墨西哥的算盘不止一个。它需要外资,也需要就业,更不能在北方邻国面前显得不守规矩。这三件事情经常发生冲突,一件向前推,另外一件就向后退。智慧医院、垃圾处理等项目正好属于三者都能满足的类型,因此排在前面,并不是偶然。

缺口正好对准了中国的优势。新能源汽车以及电池,中国拥有完整的产业链。光伏和储能,中国有成本和产能。工业园区、交通基础设施,中国有工程组织能力。这并不是谁帮助了谁的问题,而是两边的不足正好互补。错开之后就会有交换的空间。但是错开并不一定能够对上。北边有一条规则横亘在中间。美国把对华贸易政策当作区域协定的附加条件,所以墨西哥的产业政策就多了一个外部审批环节。这不是墨西哥的选择题,而是它被安排的位置。确定了位置之后,可以做的就只剩下节奏了。

位置有多难,看看它这两年做的事儿就知道了。一边对中国商品征税,另一边又派四名部长到深圳洽谈项目。一方面说不谈自贸协定,另一方面又把经济部长留在会后继续跑。两个动作一起做,就说明它两边都不愿意得罪。这并不是聪明,而是被两种规则夹击之后的一种常态。

加税还有一层考虑。关税收入可以弥补财政缺口,也可以给北方国家一个交代。但是代价就是本国整车的成本提高,制造业竞争力被自己削弱了一大截。短期内看不出来,两三年之后就会在出口数据上显现出来。到时候再想改动的话,供应链已经搬过一轮了。

墨西哥的多边身份也可以作为筹码。1993年它加入亚太经合组织,是拉美三个成员国之一。2011年,它同智利、秘鲁、哥伦比亚一起成立了太平洋联盟,成为亚洲进入拉美的最便捷通道。两个身份使它的一只脚踏在亚太,另一只脚踏在北美。今天的这个节点要比十年前更有价值。

还有一层不容易看出来。墨西哥的制造业本来就是外资进入北美市场的跳板。中国的公司到墨西哥建厂,把产品贴上当地的标签之后再往北走,这条路走了十几年。如果规则把这条路堵死了的话,那么投资者的投资意愿就会比关税下降得更快。因此桌上的谈话并不仅仅涉及双边贸易,而是整个北美供应链的发展方向。

今年4月,亚太经合组织工商咨询理事会的第二次会议就在墨西哥城开,会上发了支持亚太自贸区和互联互通的两份声明。企业界的态度很清楚,他们要的是通道,不是壁垒。政府算的是政治账,企业算的是运费和关税,两本账经常对不上。

回到深圳这三天。18日讲话,20日凌晨返程,当天上午10时还要主持墨西哥革命116周年阅兵。行程压得这么紧,说明她要的东西很具体,不是来表态的。元首出访的时间怎么切,往往比讲话内容更能说明优先级。具体到哪一步,看议题清单。除了前面那些项目,农产品、机电、医药的贸易便利化也在谈,还有一条叫降低贸易不确定性。企业最怕的从来不是税率高,是规则明天会不会变。这条要是能谈出东西,比签几份意向书都实在。

所以这次会谈的内容就是夹缝中的一道算术题。要中国的产能和资金,就必须要承受北方的压力。要想保住北方的市场,就必须给中国的投资设置障碍。两边都要的话,只能是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挪一步看一步。这样不会有好的结果,只能勉强维持一种平衡。

中国的立场一直都很明确。谈合作就谈合作,谈生意就谈生意。把经贸问题政治化、进行胁迫性的排他性安排,最终伤害的是整个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企业。墨西哥想要投资,中国需要市场,这件事本来并不难,难的是有人不让它变得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