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4月,85岁的刘英立下遗嘱,头两条写的是:自己走后不搞遗体告别,骨灰也不必保存。她把自己的身后事看得很淡。
往前推14年,到1976年秋天,还是这位老人,碰了钉子也不肯放手,一门心思要进京向毛主席告别。从毛主席逝世到今年9月9日,正好50年。
纪念堂9月1日刚恢复开放,纪念日当天下午也开了门,连着好几天的预约名额都已约满。队伍里有白发老人,也有背着行囊的90后、00后。
刘英也曾专程申请进京告别毛主席。她原名郑杰,1905年10月出生在湖南长沙。
走完长征全程的30多位女红军里,就有她一个。她个子小,人机灵,队伍里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麻雀”。她的丈夫是张闻天。
她和毛主席的交往,要从中央苏区算起。1934年1月,第二次全苏大会在瑞金开幕。
毛主席在会上作报告,刘英是听众之一,听完打心眼里佩服。后来两人有过交谈,才知道是湖南同乡,年轻时又都在长沙读过师范,关系一下子近了不少。
两人的婚事,毛主席也帮过忙。1935年4月长征途中,经毛主席提议,刘英被调到中央纵队当秘书长,和张闻天的接触多了起来。
同年11月中央机关进驻瓦窑堡,两人在那里成了家,此后相伴四十多年。到了1976年,刘英的日子格外难熬。
1975年起,她和张闻天住在江苏无锡,老伴身体一直不好。周总理1月逝世后,张闻天悲痛了很长时间。
到了4月,他的病接连发作,情况危急,他开始安排后事。他和刘英商量好一件事,落在纸上:两人的积蓄,身后交给党,算作最后一次党费,字据末尾署着“张、刘1976年4月”。
这张纸现在陈列在张闻天位于上海浦东的故居,去参观的人都能看到。张闻天没能熬过那个夏天。7月1日,他因心脏病在无锡离世,终年76岁。
刘英按约定,把夫妻俩攒了30年的4万元一次交了党费。5天后,朱德同志逝世。又过了两个月,毛主席逝世的噩耗从北京传来。
从1月到9月,周总理、老伴、朱老总、毛主席接连离去,这一年刘英已经70岁了。别的事她都顾不上,只认准一条:到北京去,再看一眼毛主席。
刘英希望进京参加遗体告别。当时的吊唁活动需要按组织安排进行。
刘英一个住在外地的老人,自己说了不算。
叶剑英肯亲自过问,原因不难理解。那些天,他的心思全在毛主席的丧事上,事情千头万绪。
刘英是从苏区、长征一路走来的老同志,刚送走老伴,只想跟毛主席道个别。这一请求体现了老同志之间的情谊。
1976年9月11日至17日,毛主席遗体停放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各界人士前去吊唁。刘英参加告别的具体日期尚缺明确记载。
从1934年瑞金会场里的听众,到大会堂里的送别人,她和毛主席的交往跨过了42年。这次进京后,刘英就不想再离开北京了,开始为丈夫的事奔走。
她晚年说过,丈夫的骨灰盒那时还留在无锡,装在破箱子里,存放的屋子又旧又潮。她当时不敢多提要求,只想先把骨灰寄放进八宝山。
后来骨灰移回了北京。1979年8月,张闻天的追悼会在北京补开。1978年底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刘英当选为中纪委委员。
她对自己和家人一向要求很严。1979年,儿子张虹生拿到调北京工作的函件,被她退回了中组部。在她看来,干部子弟没必要都往北京挤。
2002年8月26日,刘英在北京病逝,终年97岁。2003年,组织按她的遗嘱,把她留下的71367.43元存款全部作为特殊党费上交。
一个不给自己办告别的人,当年费尽周折也要去跟毛主席告别,她心里把什么看得重,一清二楚。今年10月22日,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这天正好是红一、红二方面军将台堡会师90周年。
刘英当年向毛主席遗体告别,也是在这座大楼里,中间隔了整整50年。亲历长征的老人越来越少,她们的故事需要有人接着讲。
国外媒体也在关注这个日子。9月9日当天,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发稿,报道了中国多地民众纪念毛主席的消息,提到了湖南韶山和北京的纪念堂。
半个世纪过去,海外媒体还在报道,毛主席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刘英当年为了进京告别,碰了壁还得写信求助。
现在想去纪念堂,提前1到6天在手机上实名预约就行,70岁以上老人等群体还能走绿色通道。办事的门槛低了,想去看看毛主席的人,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