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总统府这次作出的决定,恐怕让国内一些反华政客很不痛快。10月19日,菲律宾总统府新闻官卡斯特罗明确表示,马科斯不准备将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列为“不受欢迎的人”。
到了10月21日,面对国会议员持续施压,总统府仍然没有改变这个立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马尼拉为什么没有采取驱逐行动?原因并不复杂。
菲律宾政府不愿意让外交争端破坏两国经贸合作,更不愿意让南海问题彻底堵死中菲之间的沟通渠道。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10月13日,也就是本轮争议明显升级之前,卡斯特罗就已经表明,菲律宾政府没有打算终止与中国的贸易和投资联系。
10月16日,马科斯在菲律宾海警活动上批评井泉大使的有关讲话,但总统府随后依然强调,要通过外交途径与中国沟通,避免双边关系受到进一步损害。
这两个时间节点十分关键。它们说明,马科斯政府并不是等到议员要求驱逐大使以后,才突然发现中国市场的重要性。
恰恰相反,菲律宾行政部门此前就清楚,南海争端和对华经贸合作不能简单混为一谈。真正值得警惕的是,菲律宾部分政客似乎总想把这种区分打破。
在我看来,这场风波已经暴露了菲律宾对华政策中一个相当危险的问题:政府希望保留合作空间,却没有有效约束不断制造对抗的政治力量。结果就是,一些人不断抬高外交争端的级别,最后还得由国家行政部门寻找降温的办法。
为什么驱逐中国大使是马科斯不愿意接受的选择?因为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政治争论,而是可能改变双边外交关系运行方式的正式决定。
按照国际外交惯例,接受国可以宣布外国外交官为“不受欢迎的人”。但采取这一措施意味着双方关系出现重大波折,也可能引发相应的外交回应。
菲律宾如果走到这一步,得到的未必是更大的国际支持,失去的却可能是处理南海问题时最需要的直接沟通渠道。尤其在海上摩擦频繁发生的背景下,沟通渠道越少,发生误判的风险就越高。
一个真正负责的政府,不能只考虑某项决定公布时有多么强硬,还必须考虑此后几个月甚至几年怎样处理遗留问题。这也正是本次事件和普通口水战最大的区别。
还有一个事实不能忽略。10月15日,井泉大使出席迪利曼对话会时,重点讨论的是如何避免中菲关系被海上争端彻底拖垮。
他主张,对不同领域的问题采取不同处理办法,不应因为某一方面存在争议,就让其他合作全部停下来。但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此前给中国贴上地区“麻烦制造者”的标签,井泉在回应媒体提问时谈到了中方的实力,同时强调中国不会选择诉诸武力,而是珍惜和平。
菲律宾部分政客抓住涉及军事能力的表述大做文章,却没有同等重视中方强调和平解决问题的立场。
10月19日,井泉与菲律宾外长拉扎罗会面,中方就有关不当言论提出严正交涉。在交涉中,井泉还指出,菲方近一个月在海上实施至少10次严重侵权挑衅,并要求菲律宾政府约束那些不断攻击中国的政治人物。
实际上,中方维护自身权益,与希望中菲关系保持稳定,并不矛盾。
真正制造麻烦的,是有人把中国的善意当作退让,把正常的外交回应当成可以继续炒作的政治题材。菲律宾政府如果真的希望改善关系,就不能只要求中方克制,却对本国政客的不当言行视而不见。
更何况,菲律宾还有一笔非常现实的经济利益需要维护。2025年,中菲货物贸易总额达到722.9亿美元,其中中国对菲律宾出口555.8亿美元,从菲律宾进口167.1亿美元。
中国连续10年保持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地的地位。外交部这些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首先,菲律宾不仅从中国购买普通消费品,还需要大量工业设备、电子产品和生产资料。其次,菲律宾出口企业同样需要中国市场,双方通过长期交易形成了稳定的商业联系。
如果两国关系急剧恶化,企业最先面对的可能不是订单立即消失,而是交易风险上升。原来可以正常开展的商业谈判,可能变得更加谨慎;计划中的投资可能推迟;企业在签订长期合同时,也会担心未来政策突然改变。
这种不确定性,恰恰是经济活动最不喜欢的东西。还有一点需要说明,菲律宾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较大,并不能简单理解为菲律宾吃亏。
进口设备可以帮助企业生产,进口原材料也可能支撑当地就业。真正应该计算的,是如果现有供应链受到干扰,菲律宾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资金进行调整。
我认为,马尼拉对中国市场的顾虑,不是因为菲律宾完全找不到其他贸易伙伴,而是因为重新建立相同规模、相同效率的供应网络,往往需要付出很高的成本。这才是经济联系对外交决策产生约束的真正原因。
再看一件发生在今年7月的事情。7月14日,中菲执法部门合作,将6名涉嫌电信诈骗等犯罪的在逃人员遣返回中国。
此前双方联合捣毁了一个在菲律宾活动的犯罪窝点,案件涉及金额接近1000万元人民币。这是新华社在7月16日披露的合作成果。
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因为它说明,中菲之间并不只有南海争议,还有很多必须共同处理的实际问题。跨境犯罪、人员往来、贸易投资,都需要双方政府保持正常联系。
一个国家不能今天要求外国配合打击犯罪,明天却因为政治争论随意破坏外交合作基础。如果菲律宾外交政策完全围绕少数政客的情绪运转,最终受损的未必只是中菲关系,还包括菲律宾自身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今年6月中菲建交51周年相关纪念活动在马尼拉举行,马科斯还专门发来贺信。活动吸引近4000名各界人士参加。
这说明菲律宾社会内部并不缺少希望维持中菲友好交往的力量。
问题是,这些正常交流常常没有政治争吵那么容易吸引注意。在我看来,菲律宾对华政策最需要纠正的,就是把制造紧张气氛当成维护国家利益的捷径。
对中国摆出强硬姿态,当然可以在短期内争取部分支持者,但国家利益的计算远比一句政治口号复杂。菲律宾还有一个无法绕开的因素:美国。
美国近年来持续强化与菲律宾的军事合作,希望扩大在西太平洋的军事活动空间。菲律宾也试图借助美国提高自身在南海事务中的地位。
但这里存在一个明显问题。美国重视菲律宾,主要是看中了菲律宾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其在地区军事部署中的作用。
菲律宾自身需要的,却不只有军事装备和安全合作,还有经济增长、产业发展和就业机会。两国的利益存在交集,却不是完全相同。
美国愿意加强军事活动,不等于愿意承担菲律宾与中国发生严重外交摩擦后的全部经济损失。菲律宾如果把美方的支持理解成可以无限提高对华对抗强度的保证,就可能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从更大的地区格局来看,美国希望维持在亚太地区的战略优势,中国则坚持通过和平发展和互利合作推动地区稳定。菲律宾完全可以同不同国家保持正常关系,但不应把自己变成大国竞争中不断制造风险的角色。
毕竟,菲律宾是东南亚国家,未来的发展离不开周边市场,也离不开稳定的地区环境。我认为,对菲律宾最有利的选择,不是简单地在中美之间寻找谁能提供更多支持,而是建立一种经得起外部局势变化的外交政策。
如果马尼拉今天因为美国加强军事合作就提高对华挑衅程度,明天又因为经贸压力试图缓和关系,那么政策反复本身就会削弱其他国家对菲律宾的信任。国家之间合作,看重的不只是眼前利益,还有对方是否能够遵守承诺、保持政策连续性。
这种信任一旦受损,想重新建立并不容易。回到10月19日菲律宾总统府的表态,其实可以看到马科斯政府至少已经意识到一个问题:驱逐中国大使容易变成政治姿态,却很难成为解决南海分歧的有效办法。
10月20日,面对要求井泉道歉的声音,卡斯特罗又表示,道歉应当出于自愿,不能靠强迫获得。这次总统府没有继续提高要求,说明行政部门仍然希望保留处理分歧的余地。
菲律宾明星10月21日,菲律宾国会内部要求采取强硬措施的声音仍未消失,但总统府依旧没有决定驱逐井泉大使。
这场争论也揭示了菲律宾内部一个长期存在的政策难题:个别政客可以不断提出激烈主张,而最终能否执行,还需要政府考虑国家整体利益。我认为,马科斯政府真正应该处理的,已经不只是某一次外交争论,而是如何减少国内政治对正常外交活动的干扰。
因为外交争端一旦失去控制,最危险的不是双方讲话越来越强硬,而是双方逐渐不愿意相信对方还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到了那个时候,即使重新坐到谈判桌前,也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中国外交部10月19日已经明确表态,改善中菲关系有利于两国,同时反对菲律宾个别人借涉华问题制造事端,并要求菲方约束有关政客。第一财经
中方态度并不复杂。可以合作的事情,继续推进;需要交涉的问题,明确提出;涉及国家主权和正当权益的原则,不能因为外部压力而放弃。
菲律宾也应该明白,中国重视和平,不意味着中国会接受无休止的挑衅。南海争议需要通过适当机制处理,不能让某些政客为了个人政治收益,把两国关系不断推向危险方向。
眼下,菲律宾总统府决定不驱逐中方大使,是一个务实选择,但它还不能代替真正的政策调整。马尼拉接下来是否愿意减少不必要的外交摩擦,是否能够把维护经济合作的表态落实到具体行动,才是判断两国关系走向的重要依据。
对中国而言,既要坚定维护自身权益,也要继续争取有利于地区和平发展的合作条件。对菲律宾而言,最需要认识到的是,一个国家真正的外交能力,不在于能够制造多么激烈的争端,而在于能否避免争端损害本国长远利益。
这次菲律宾总统府不愿驱逐中国大使,已经说明一个简单的道理:政治上可以喊出各种口号,但到了真正需要作出国家决策的时候,经济利益、安全风险和地区关系,一个都不能不考虑。如果菲律宾能够从这场风波中看清这一点,中菲关系就还有改善的空间。
如果仍然放任个别反华政客不断制造新的矛盾,那么总统府今天保留下来的外交余地,将来还可能被再次消耗。国家关系不是一场争取掌声的表演。
能够守住原则,又懂得避免无谓对抗,才是真正成熟的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