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伴侣在,晚年只剩归途。
这话在别人身上是一句感慨,
但在崔佛岩身上,是他病榻上最后一年最真实的写照。
10月29日晚上十点左右,
首尔江西区一家医院的病房里,87岁的崔佛岩走了。
消息传来,网友满屏都在喊“国民父亲”,
真正让人他放不下的人是守在床边握着他手,晚年唯一寄托的妻子金敏子。
他们在《看了又看》里饰演夫妻,也是很多中国观众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韩国演员。
去年三月,崔佛岩接受了腰椎椎间盘手术,
之后行动就不太利索了,主持了十四年的《韩国人的餐桌》也交了出去。
正因如此,身边人不是没担心过,
老友白一燮今年三月上节目时就说过,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心里很担心他。
但真正日日夜夜守在旁边的,是妻子金敏子。
男高音林亨柱去探病时就透露过,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金敏子。
崔佛岩那会精神头还行,
跟人聊天说等出院了一起喝一杯,还拿特有的笑声迎客送别。
当时听起来觉得还有希望,可韩联社的报道也写的很清楚:术后他一直做康复治疗,但健康状况急剧恶化。
那个在病床上跟人约酒的老头,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但他真正放不下的还是每天早上六点跟他一起醒来的那个人。
不过说起这两口子之间的种种,还得1960年代后期说起。
崔佛岩还是个在剧团里跑打戏的穷小子,
金敏子已经是KBS公开招募出身、有人气的女演员了。
他第一次在面包店的黑白电视里看见她穿韩服的样子,就跟朋友说想找一个眼睛大且聪明的人。
后来他打听到金敏子每天中午在小卖部吃面包喝茶,
就趁她起身要走的时候,抢先到柜台把茶钱付了,
只说了一句“我是崔佛岩”,头也没回就走了。
这股子笨拙又干脆的劲,用现在的话说叫打直球,
但在那个年代就是一个穷演员全部的自尊和真心。
两人1968年一起排话剧《换季》才真正走到一起,
可结婚这事金敏子家里死活不同意,
崔佛岩自己都自嘲不合格的理由有五项:
独子、要养单亲母亲、兜里没钱、是个戏剧演员,
再加上老丈人家觉得闺女嫁过去要吃苦。
可最后,金敏子还是嫁了过去。
婚后,她主动把舞台让了出去。
她是这样跟崔佛岩说,她认为如果两个人都耗在舞台上,
这个家就撑不住了,你好好干,家里我来。
这话说出来轻巧,
做起来是一个女演员把百想艺术大赏和广播大赏的履历收进抽屉。
看着丈夫靠《搜查班长》的朴班长和《田园日记》的金会长成了全韩国人饭桌上都认识的脸。
正因如此,崔佛岩自己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他公开说过不止一次:
“最让我感到抱歉和感激的,是妻子一生都为我失去了光彩。”
这话不是客套,是一个被叫了几十年“国民父亲”的男人,
关起门来对着那个真正撑起这个家的女人说的实话。
观众把他和金惠子当成荧幕夫妻,
可他清楚,镜头一关,回家给他留灯的是金敏子。
到了晚年,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像一杯放温了的茶,不烫嘴,但离不了。
每天早上六点一起醒,喝茶,等天亮。
崔佛岩最大的乐趣,就是戴着放大镜坐在厨房里,给正在做饭的金敏子大声念报纸。
什么叫晚年唯一的寄托?这就是。
不是儿女不孝顺,他的儿子东黎、女儿东妃都在。
但真正一天一天陪着你熬过衰老、病痛、行动不便的,只有那个跟你喝了五十六年茶的人。
韩服设计师在崔佛岩走前大概三周,
接到了金敏子的正式委托,给丈夫准备寿衣,同时也给自己做了一身丧服。
一个妻子亲手去安排这些,
不是不痛,是到了那个份上,能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她不想假手于人。
崔佛岩走的那天,家人都在。
出殡定在11月2日,葬礼弥撒在汝矣岛圣堂,
安葬地在坡州东华敬慕公园,
葬礼委员会由他做了几十年志愿服务的绿伞儿童基金会来主持。
一辈子演父亲,一辈子做儿童公益,
到头来送他的人里,最撕心裂肺的那个名字,不在任何一条新闻标题里。
一个男人把“父亲”演成了国民记忆,
把最后的依赖留给了一个为他退到厨房的女人。
崔佛岩和金敏子这五十六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
有的只是两个相爱的人,但值得所有人尊重。
说到底,人老了,名利是给别人看的,枕边那个人才是自己活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