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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岭南——阿芳的抉择(5)

本故事纯属虚构。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从故土奔赴异乡,在陌生土地上扎根的普通人。

献给那些在时代浪潮中,平凡却坚韧的每一个你我。

正月里的渔村,还浸在年的余韵里。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灯笼,被海风一吹,摇摇晃晃,透着一股子暖洋洋的喜庆。

阿芳和阿强的婚期定在了正月十六,是母亲找村里的老先生算的好日子,说“宜嫁娶,百年好合”。

筹备婚礼的事,从大年初二就开始忙活了。

阿强的新房早早就盖好了,三间亮堂堂的大瓦房,白墙灰瓦,院子里还搭了个葡萄架,开春就能栽苗。阿芳跟着阿强打扫屋子,擦窗户、扫地砖,手里的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把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

“差不多得了,”阿强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擦这么亮,是要当镜子照啊?”

阿芳拍开他的手,嘴角却扬着笑:“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不得弄得干干净净的?”

她从深圳带回来的钱,除了给家里添了台14寸的彩电,剩下的都拿出来置办婚礼。母亲不让她花这么多,她说:“妈,这是我自己挣的钱,给我和阿强办婚礼,我乐意。”

彩电摆在堂屋正中间,每天晚上,家里都挤满了来看电视的邻居。孩子们趴在桌子上,眼睛瞪得溜圆,大人们嗑着瓜子,聊着天,屋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阿芳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踏实,安稳,有烟火气。

置办嫁妆的那天,阿强骑着自行车,载着阿芳去镇上。后座上的阿芳,怀里抱着个大红的包袱,风一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痒痒的。

镇上的集市,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卖布的、卖糖的、卖首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阿强牵着阿芳的手,挤在人群里,生怕她走丢了。

“先去扯块红布,给你做件嫁衣。”阿强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却格外清晰。

布店里,五颜六色的布料挂了一屋子。阿芳的目光,落在了一块红底带金线的棉布上,摸上去软软的,很舒服。老板见她喜欢,赶紧说:“妹子好眼光,这布是今年最时兴的,做嫁衣最合适不过了。”

阿强二话不说,就让老板扯了两米:“够不够?不够再扯点。”

阿芳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够了,做件上衣就好,别浪费钱。”

阿强却不听,又让老板扯了块粉色的细布:“再做条裙子,我家阿芳穿裙子好看。”

老板在一旁笑着打趣:“小伙子疼媳妇,以后准是个好丈夫。”

阿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买完布,两人又去了首饰店。阿强非要给阿芳买个金戒指,阿芳舍不得,说:“太贵了,别买了,有这钱,还不如给家里买点化肥。”

“那不一样。”阿强攥着她的手,眼神认真,“别人有的,我家阿芳也得有。”

他挑了个最简单的款式,素圈的,不贵,却闪着暖暖的光。老板把戒指套在阿芳的手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阿芳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回去的路上,阿强骑着自行车,阿芳坐在后座上,抱着红布,手指摩挲着戒指。风吹过,带着镇上的烟火气,还有阿强身上的味道,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真好。

婚礼前三天,家里就开始搭棚子,请厨子了。

村里的人,都是互相帮忙的。谁家有红白喜事,全村人都来凑份子,出力气。男人们帮忙搭棚子、搬桌子,女人们帮忙择菜、洗碗,孩子们跑来跑去,像一群快乐的小鸟。

阿芳的母亲,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早早地就腌好了腊肉,晒好了鱼干,还磨了满满一缸的豆腐。她拉着阿芳的手,一遍遍地嘱咐:“嫁过去以后,要孝顺公婆,要好好跟阿强过日子,别耍小脾气。”

阿芳点着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母亲是舍不得她。

阿强的母亲,也来了,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双亲手纳的布鞋。她拉着阿芳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阿芳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了。阿强这孩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阿芳看着眼前的两位母亲,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不会孤单。

林伟也寄来了礼物,是一条丝巾,红色的,上面绣着凤凰。还有一封信,信里说:“阿芳,恭喜你。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幸福。深圳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阿芳把丝巾收好,心里满是感激。她给林伟回了一封信,说:“谢谢你,阿伟。祝你在深圳,一切都好。”

她知道,有些情谊,不一定非要相守,放在心里,也是一种美好。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阿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和她离开家乡那天晚上的月光,一模一样。

母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子,递给她:“这是我年轻时候的嫁妆,一个银镯子,现在给你了。”

阿芳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光面的银镯子,有点旧,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她戴上镯子,正好合适。

“妈。”阿芳抱住母亲,声音哽咽。

“傻孩子,哭什么。”母亲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红的,“嫁了人,就是大人了。要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看我和你爸。”

阿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妈,你别欺负我媳妇啊。”

母亲笑着推开阿芳:“去,找你的新郎官去吧。”

阿芳打开门,看见阿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

“给你买的,”阿强把糖葫芦递给她,“小时候你最爱吃的。”

阿芳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是小时候的味道。

两人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聊着天。

“明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阿强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嗯。”阿芳点着头,靠在他的肩上。

“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知道。”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的咸腥味,还有糖葫芦的甜味。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阿芳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很平静。她想起在深圳的日子,想起林伟,想起电子厂的同事,想起那些忙碌而充实的时光。

那些日子,是她人生的一部分,是她成长的印记。但她知道,她的根,在这里,在这个小渔村里,在阿强的身边。

岭南的风,吹过了深圳的街头,吹过了渔村的海岸,吹过了她的头发,也吹过了她的心。

明天,就是她的婚礼了。

她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