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派兵攻占基辅,只要让它失去正常运转的能力就够了。”11月5日,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的前助手奥列格·索斯金发表了一番相当尖锐的言论。他认为,乌克兰能源系统遭到的破坏已经到了难以逆转的地步,基辅实际上已经陷入瘫痪。
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的前助手奥列格·索斯金
索斯金这么说是源于11月3日俄罗斯对乌克兰能源设施发动的大规模袭击。
据乌克兰媒体《基辅独立报》报道,这次袭击是2026年以来俄罗斯对乌克兰能源设施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轮攻击之一。乌克兰能源设施中的变电站、输电系统和发电厂均遭到打击,乌克兰国家电力公司随后实施紧急停电措施。基辅也未能躲过这一轮冲击,多个地区出现供电中断,部分居民长时间无法正常用水。
更麻烦的是,现代大城市的供水系统需要电力驱动水泵,地铁和有轨电车需要稳定电压,集中供暖系统也离不开电力保障,一旦能源供应出现问题,影响就会沿着这些环节迅速传递。
11月3日,基辅市长克利奇科公开承认,首都供电形势十分严峻,由于能源枢纽设施受损,基辅不仅出现停电,还发生供水中断和公共电力交通运行困难。当地政府不得不在电力短缺严重的地区设置临时供暖点,让居民能够取暖、给手机充电,还能喝上一杯热茶。
基辅居民在临时供暖点喝热茶
而且,这场能源危机并没有在11月3日袭击结束后立即消退。
11月4日,克利奇科宣布基辅供水已经恢复,供水管网压力也重新达到正常标准,可仅仅过了一天,11月5日,基辅再次出现大范围供水问题。当地供水企业表示,电力供应中断影响了水务设施运行,地铁也因电压波动一度暂停部分线路运营,随后才逐步恢复。
索斯金所谓的“首都已经被摧毁”,虽然明显带有夸张色彩,却并非完全没有现实背景。他真正想表达的是,现代战争中,一座城市即使没有遭到地面占领,也可能因为基础设施遭受持续破坏而陷入严重的运行困难。
基辅高层住宅陷入停电
如果说11月3日的袭击让基辅能源系统暴露出脆弱的一面,那么11月7日凌晨发生的新一轮袭击,则让这座城市再次承受压力。
据《基辅独立报》11月7日报道,俄罗斯在11月6日深夜至7日凌晨对基辅发动多轮弹道导弹袭击。基辅市长克利奇科表示,至少5人在首都受伤,其中包括一名14岁女孩,另有两人住院治疗。基辅北桥也在袭击中受损,暂时双向封闭,部分住宅建筑和非住宅设施遭到破坏。
俄罗斯国防部随后声称,袭击击中了基辅及周边地区的能源、交通和军工设施,包括发电厂、变电站以及北桥和一处军工企业。
这说明,基辅承受的压力,正在从单纯的电力供应问题扩展到城市交通、居民生活和基础设施安全。
基辅居民楼遭袭
北桥受损尤其值得注意,第聂伯河将基辅分为东西两岸,桥梁承担着重要的交通连接作用,一旦关键通道受损,车辆通行和城市内部调度就会受到影响,能源设施与交通设施同时承压,城市恢复正常运转的难度自然会增加。
这也是俄罗斯持续打击能源设施可能产生的战略效果之一,发电厂负责生产电力,变电站负责调整和分配电力,输电线路则负责把电送到各个地区,只破坏其中一个环节,不一定会让整个城市停摆,但如果多个环节反复受损,维修人员就可能陷入刚刚修复一处、另一处又出问题的被动局面。
基辅第聂伯河大桥遭袭
更重要的是,能源设施的修复并不像换一台家用电器那么简单,大型变压器、发电设备和电网关键部件都需要专业人员、专用设备和相当长的维修时间。国际能源署11月4日发布的《乌克兰能源安全2026》报告就指出,关键能源设备的交付通常需要6至9个月,也就是说,今天被破坏的设施,未必能够在几天内重新恢复。
这才是乌克兰最头疼的地方:袭击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恢复却可能需要数月,对一个即将进入寒冬的国家而言,这种状况非常不利。
乌克兰能源设施抢修现场
不过,乌克兰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办法,国际能源署的报告显示,过去一年乌克兰新增约400兆瓦分布式燃气发电能力,同时增加了电池储能、风电和能源设备储备,乌克兰还在加强防空和能源设施的防护,并通过从欧洲进口电力弥补国内缺口。
这意味着俄罗斯虽然能够给乌克兰能源系统制造巨大压力,却不能简单地认为摧毁几座大型发电设施,就能让整个国家彻底失去供电能力。分散式发电、小型供热设备和跨境电力进口,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填补缺口。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补充能力能否及时投入使用,以及能否抵挡后续袭击。
能源设施不断遭到破坏,外部袭击固然是直接原因,但基辅内部的管理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11月6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公开批评基辅市政府,认为首都供电和供暖陷入困境,与地方政府没有落实好冬季准备工作有关。他甚至将基辅称为目前全国能源状况最糟糕的地区。
克利奇科显然不愿意背下这口锅,他反过来指责中央政府迟迟没有批准基辅的城市韧性建设计划,还称总统方面不断制造障碍,甚至利用能源危机进行政治攻击。
路透社指出,两人的矛盾已经持续多年。战时,基辅既有市长领导的地方政府,也有由总统任命的军事行政机构,双方在管理权限和工作协调方面存在摩擦,现在城市遭遇能源危机,原本存在的矛盾也被进一步放大。
基辅市长克利奇科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来自美国。
11月3日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中,民主党赢得了参众两院的控制权,索斯金据此认为,泽连斯基可能面临美国支持减弱的危险,甚至可能被美国列为不受欢迎的人物。
民主党重新掌握国会两院,确实会改变美国国内对乌克兰政策的讨论环境,但并不意味着美国对乌援助必然中断,也不代表援助一定增加。具体政策还取决于白宫、国会以及美国与欧洲盟友之间的协调。
对于乌克兰而言,眼下最现实的问题还是能源,外部军事援助固然重要,但如果首都的供电、供水和供暖长期得不到稳定保障,社会运行成本就会不断增加。
所以,索斯金所说的基辅已经被摧毁,不能理解为城市已经被攻占,也不能说整座城市彻底失去功能,但能源、交通和民生设施接连受损,确实让这座首都付出了沉重代价。
战争的破坏,最终还是由普通居民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