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调小伙被市局主任骂乡巴佬、逼跪背锅,不料他竟是省纪委暗线,摊牌时主任吓尿当场…
王怀安把一叠厚厚的乡村振兴数据核查表“啪”地摔在我桌上。
语气里满是讥讽:“孙哲,下周三省里要来检查数据核查情况,这份汇总报告你周末加个班,重核重写。”
我扫了一眼那摞足足六十页的材料。
这原本是他手下李娟的活儿,而且截止日期是下周五,比他要求的晚了整整两天。
“王主任,这核查报告不是李娟负责的吗?”
“而且时间是不是太急了点,六十页的材料,两天时间重核重写,很难保证不出差错。”
“急什么急?”王怀安猛地打断我,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他没伸手戳我,却用眼神扫过我的脸,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让你干你就干,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一个从云溪县借调上来的,能在迪卡市统计局待这么久,已经是我开恩了。”
“我告诉你,你调回云溪县的手续还在我手里攥着,想顺顺利利回去,甚至留在迪卡?”
“就你这挑三拣四的态度,门都没有!”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低着头,假装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但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眼角余光正悄悄瞟向我这边,有同情,有麻木,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这种戏码,过去八个月里,几乎每月都会上演两三次。
我是从云溪县统计局借调至迪卡市局综合科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父母都是云溪县的普通农民。
在王怀安眼里,我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柿子,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免费劳力”。
李娟是王怀安的远房侄女,托关系进了科室,每天迟到早退,报表做得一塌糊涂,却从来不用干重活累活。
而那些最繁琐、最费力、最容易出错的活儿,几乎全落在了我身上。
做得好,功劳全是李娟的,王怀安会在局领导面前夸李娟“认真负责、能力突出”;
稍有疏忽,挨骂的一定是我,“能力不足”“态度不端”“辜负信任”的帽子,会毫不犹豫地扣在我头上。
最让我无奈的是,他死死卡着我的调回手续。
云溪县原单位已经催了我三次,让我尽快回去接手新的工作任务;
而迪卡市局这边,留用的机会十分渺茫,我的档案和组织关系悬在半空,成了他拿捏我的最好工具。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丝钝痛传来,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
想起昨晚和母亲通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小哲,妈听你张叔说了,你在迪卡的处境不容易,受了不少委屈。”
“但你记住,忍一时风平浪静,别跟人撕破脸,别留把柄在别人手里。”
“妈相信你,只要你守好本心,认真做事,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拨云见日的一天?
我在心里苦笑。
其实,三天前,省纪委研究室的赵磊同志就已经联系过我。
他看到了我在云溪县工作时,写的一篇关于基层数据造假的内部分析报告,觉得我业务扎实、心思缜密,想让我暗中配合他们,调查迪卡市局部分干部违规操作、数据造假的问题。
赵磊特意叮嘱我,此事务必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包括王怀安。
他说,只要我配合好调查,收集到确凿证据,不仅能帮我摆脱当前的困境,还能还统计系统一个清朗的环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顺从的笑意。
“好的王主任,我周末加班弄,保证下周三早上把重核后的报告放在您桌上。”
王怀安满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晃回自己的独立隔间。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丢下一句:“别想糊弄我,数据必须核对清楚,格式必须规范,出了一点差错,你就等着被退回云溪县吧!”
看着他的背影,我默默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忍吧,再忍一段时间。
王怀安,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你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吗?
你不知道,你每一次的刁难,每一次的嚣张,都在为自己的覆灭,埋下伏笔。
我甚至有些期待,当你发现自己精心编织的权力牢笼,被我亲手打破时,会是什么表情。
周末两天,我没有真正加班重写那份报告。
我利用这两天时间,整理了过去八个月里,悄悄收集的一些线索。
王怀安喜欢在办公室里高谈阔论,炫耀自己的“本事”,尤其是在李娟面前,更是毫无顾忌。
他以为我这个“乡下人”听不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以为我只会埋头干活,不会多想。
他错了。
我手机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九段录音。
有他得意洋洋地跟李娟说,如何通过虚开办公用品发票、虚报调研差旅费的方式,套取上级拨付的乡村振兴专项核查经费十二万余元,大部分都被他用于个人吃喝、送礼,剩下的给了李娟一部分作为“好处费”。
有他指示李娟,在乡村振兴数据核查中,故意调高部分乡镇的人均收入、产业产值数据,迎合市领导的“政绩要求”,还大言不惭地说:“数据好不好看,我说了算,只要领导满意,谁会去查底层的真实情况?”
有他私下辱骂局里一位坚持原则、不肯配合他做假数据的张副局长,用词粗俗不堪,还谋划着如何排挤张副局长,让他“靠边站”。
还有他多次暗示我,想顺利调回云溪县,或者留在迪卡市局,必须“懂事”,要主动“表示表示”,要么送礼品,要么送红包。
当我装傻充愣,没有任何表示后,他便变本加厉地打压我,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我。
这些录音,每一段都清晰地记录了时间、地点和具体内容。
我还偷偷核对过他提到的部分发票号和项目明细,与财务科一位相熟的同事“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完全吻合。
除了录音,我还有一些照片。
有他在高档酒店包厢用公款宴请朋友的照片,有他接受辖区内企业负责人宴请后,收下礼品的照片,还有他那个无业游民的儿子,开着一辆挂在亲戚名下的豪车,在市局门口炫耀的照片。
我没有轻举妄动。
我知道,这些东西是双刃剑,在我没有足够的后盾,没有掌握完整证据链之前,贸然拿出来,不仅无法扳倒王怀安,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只是默默地收集、整理、备份,云端、移动硬盘,甚至托我在宁江省省会工作的老同学,帮我存了一份备份。
王怀安以为我每天埋头处理他丢来的海量数据,是个毫无威胁的“老实工具人”。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些枯燥的数字和表格背后,我梳理出的,是他权力寻租的脉络,是他违规违纪的铁证。
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我没有重写那份报告,只是将原来的报告核对了一遍,修正了几处细微的格式错误,然后打印装订好,工整地放在王怀安的办公桌上。
八点十五分,王怀安腆着肚子走进办公室。
他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报告,没有拿起来,反而用茶杯盖拨了拨,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这?”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语气瞬间变得严厉。
“数据核对不仔细!还有这里,逻辑混乱,表述不清!”
“孙哲,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加班?你大学是怎么念的?最基本的公文规范都不懂?”
我平静地站起身,回答道:“王主任,这份报告我已经核对过三遍,数据没有问题,格式也是按照局里最新的模板来的。”
“还敢顶嘴?”王怀安猛地提高音量,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们这边。
“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他走到我面前,语气里的轻蔑更甚,“你一个从云溪县来的乡巴佬,懂什么叫公文规范?懂什么叫数据严谨?”
“我告诉你,就你这水平,能在迪卡市局待八个月,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
“还想顺顺利利调回云溪县?我看你还是早点卷铺盖滚回乡下,种地去吧!”
“乡巴佬”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引得李娟和几个平时巴结他的科员,偷偷笑了起来。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知道,他就是想故意羞辱我,想在同事面前立威,想让我彻底服软,成为他更听话的工具人。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忍一时风平浪静,别留把柄。
好,我忍。
我故意让脸上露出屈辱和慌乱的神情,手指微微颤抖,一副被骂懵了的样子。
这正是王怀安想看到的。
果然,见我“服软”,他的气顺了不少。
他拿起那份报告,走到办公室中间,用力抖了抖纸张,声音洪亮地说:“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某些人想留在市局的水平!”
“烂泥扶不上墙!我们统计系统,要的是严谨、认真、负责的人,不是这种敷衍了事、心比天高的货色!”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孙哲,这份报告,今天下班前,必须按我的要求重改一遍!”
“改不好,你明天就不用来了,直接滚回云溪县!”
说完,他随手将报告扔进了垃圾桶旁的废纸筐,昂首挺胸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泡起了茶。
我默默走过去,从废纸筐里捡起那份沾满灰尘的报告,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转身时,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说:“王主任,您说得对,我今天……确实该‘走’了。”
王怀安愣了一下,显然没理解我话里的双关。
他只当我是被骂怕了,认怂了,不屑地挥了挥手:“知道就好!赶紧滚去干活!别在这碍眼!”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开始修改报告。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八点五十分。
距离赵磊约定的,在市局门口汇合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这八个月的隐忍,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将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
九点整,我关掉电脑,站起身。
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装有个人物品的小纸箱。
纸箱很轻,里面只有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和一个水杯。
这间办公室,从来没有给过我归属感,它只是我暂时蛰伏的地方,是我收集证据、等待反击的战场。
王怀安抬头看到我抱着纸箱,嗤笑一声:“怎么?这就收拾东西准备滚蛋了?报告改完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抱着纸箱,缓缓走到他面前。
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再次聚焦在我们身上。
他们大概都以为,我是被王怀安骂哭了,要主动辞职滚回云溪县。
我看着王怀安因常年酒肉而泛红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王主任,感谢您这八个月来的‘照顾’。”
“报告我改不了,因为,我该去配合一项重要工作了。”
“重要工作?”王怀安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一个乡巴佬,能有什么重要工作?”
“是不是云溪县那边催得紧,你急着回去种地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我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抱着纸箱,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众人。
李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些平时巴结王怀安的科员,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
而王怀安,正端着茶杯,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
我在心里默默说:王怀安,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以你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你绝对意想不到的场合。
走出迪卡市统计局办公楼,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赵磊正站在车旁等我。
他看到我,主动走了过来,伸手与我握手:“孙哲同志,辛苦你了。”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我点了点头,将纸箱放进后备箱,坐上了轿车。
轿车缓缓驶离迪卡市统计局,朝着宁江省纪委的方向开去。
路上,赵磊递给我一沓材料:“这是我们前期掌握的一些关于王怀安的线索,和你收集的证据,刚好可以相互印证。”
“现在,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我们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正式介入调查王怀安违规违纪问题。”
“你熟悉迪卡市局的情况,熟悉王怀安的工作模式,接下来,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开展进一步的核查工作。”
“没问题,赵主任,我一定全力配合。”我坚定地回答。
八个月的隐忍,不是懦弱,不是妥协,而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王怀安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