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在古代，洞房花烛夜，新郎官最怕什么？

怕新娘不让上床？非也。怕的是新娘把门一堵，笑盈盈来一句：“先对个联，对不上，书房榻上被褥都给你铺好了。”

您还别笑，古人经常这么干！

大明朝万历年间，真就有这么一位倒霉新郎，姓辛名浪，人送外号“辛大嘴”，平日贫起来没边，成亲当晚却被新娘子一联堵得差点去睡柴房。

辛浪娶的是城南米铺周家的小娘子，闺名唤作巧娘。巧娘不光人长得俏，还跟着她爹读过几年书，最喜对对子。拜完堂、送完客，辛浪醉醺醺往洞房钻，刚到门口，门缝里飘出一句：“新郎官且站住，奴家有个上联，对得上再进来。”

辛浪一拍胸脯：“娘子尽管出，为夫三岁对鸡兔，五岁对鹅鸭，还能栽在一副联上？”

巧娘隔着门，慢悠悠念道，我的上联是：“水上高突双峰秀。”

辛浪一愣，身后几个堂兄弟先“哟”了一声。为啥？这上联明面上说的是院墙外湖心岛那两座山峰，倒映水面，又高又秀。可您品，您细品——“高突”“双峰”“秀”，搁在新婚夜里，怎么听怎么像话里有话。

辛浪回头瞪堂弟：“笑什么笑？人家娘子说的是景！”

堂弟憋着笑：“哥，那你对景啊。”

辛浪抓耳挠腮。对“山下低流一水清”？太素。对“窗前斜倚一枝春”？有点意思，但不够绝。对“被中横陈两条腿”？

他刚冒这念头，就听门里巧娘轻咳一声：“对歪了，今晚书房。”

辛浪吓得一激灵：这娘子会读心术不成？

正急得转圈，一阵风来，喜烛晃了晃，把巧娘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晃了一晃。辛浪抬眼一看——巧娘盖头还没揭，红绸子底下两颊本就透着粉，烛光一照，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他脑子“叮”一声，脱口喊道：“有了！娘子听好——帐中羞掩两颊红！”

门里静了一瞬，随后“扑哧”一声笑，紧接着是丫鬟们压不住的叽叽喳喳：“哎呀，姑爷这对子……”“小姐脸红了！真红了！”

巧娘在里头又羞又恼：“辛大嘴！你这对的是景吗？”

辛浪理直气壮：“怎么不是景？上联写湖里双峰秀，下联写帐中两颊红——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工整得很！再说娘子你摸摸脸，是不是红了？”

门“吱呀”开了，巧娘红着脸啐他：“贫嘴！谁红了？”可那脸从耳根烧到脖子，喜烛一照，活脱脱就是下联里走出来的。

后来，这事传出去，有酸秀才挑刺：“‘双峰’对‘两颊’，‘秀’对‘红’，倒也罢了，可‘高突’对‘羞掩’，一个往外挺，一个往里藏，意境不搭嘛。”

辛浪嘿嘿一笑：“你懂什么？上联是娘子眼里的景，下联是我眼里的娘子。她看山是山，我看她是山——不对，我看她比山好看。”

巧娘在旁边听见，揪着他耳朵骂：“你还说！全城都知道你新婚夜对了个‘两颊红’，我爹今早出门，卖豆腐的都问他‘周掌柜，闺女脸还红不红’！”

您还别说，这副联后来被辛浪找人刻在洞房梳妆台背面。巧娘气得要砸，辛浪拦着：“别砸别砸，这是咱俩的定情联。将来儿子娶媳妇，还能当传家宝。”

巧娘瞪他：“传什么？传你贫嘴？”

辛浪一本正经：“传的是道理，上联考的是眼力，下联考的是心里有没有媳妇。我要是光盯着湖里双峰，那叫看景；我抬眼看见娘子脸红，那叫看人。看景的睡书房，看人的进洞房。”

巧娘憋不住笑，红着脸拧他一把：“就你贫！”

所以您瞧，古人也罢，今人也罢，新婚夜对对联，对的是文字，较的是心意。上联出得巧，是娘子给台阶；下联对得妙，是郎君会接话。

至于“帐中羞掩两颊红”到底绝不绝？巧娘那张红透的脸，就是最好的批语。横批？辛浪早想好了，就俩字——“我赢”。

巧娘追着他满院子跑：“你赢个啥！今晚还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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