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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煤老板拿钱离场,万亿资本流往北京海南!山西到底错过了啥?

一个省的经济总量,比不过一座地级市。2025年,山西全省地区生产总值为25495.7亿元,比上年增长4%;苏州实现地区生产总值27695.1亿元,比山西多出约2200亿元。

可论面积、论人口,山西都是苏州的好几倍。把差距都推给“资源诅咒”,未免太省事。煤本身没有原罪,关键是挖煤换来的钱,最后去了哪儿。

2008年至2009年,山西启动煤炭资源整合。矿井从约2600座压减到1053座,办矿主体从2200多家减到130家,大批小煤矿并入国有大矿。

此后矿难死亡人数明显下降,这一步很有必要。另一面,是煤老板们拿着补偿款离场。

据估算,当时山西民间资金总量在万亿元上下,仅从煤焦行业退出的就有2000多亿元。这些钱大多没有留在本省:有人去新疆、内蒙古找新矿,更多资金涌进北京、海南和长三角的楼市,还有一部分流入民间借贷。

真正投向本地制造业和新兴产业的,屈指可数。山西错过的并不是某一笔钱,而是一段窗口期。

家底最厚的时候,没能把资源财富变成扎根本地的产业能力。苏州的情况恰好相反。

上万家规上工业企业中,民企、外企数量众多,一个行业遇冷,还有别的板块能托底。山西则一直承担着全国能源保供的任务。

2025年山西省规模以上工业原煤总产量130454.5万吨,同比增加2.1%,约占全国同期产量的27%。煤沿着大秦线、朔黄线运往东部,在沿海变成电,再变成别处车间里的产品,附加值大多留在了省外。

这种结构平时不容易看出来。可煤炭产量或价格一有波动,全省经济就会跟着起伏。今年是这样,十年前那轮行业寒冬更是如此。

2026年5月22日,长治市沁源县通洲集团留神峪煤矿发生瓦斯爆炸,造成82人遇难,初步调查显示涉事企业有重大违法行为。此后全省加强安检,原煤产量连续4个月同比下降超过三成,6月至9月累计减产1.42亿吨。

10月26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前三季度山西GDP为18024.28亿元,同比增长0.5%。山西提出,在严守安全底线的前提下全力推动复工复产、稳产稳供。

2016年前后,中国经济正处于转型调整期,转型如何推进,在当时是各方讨论的话题。

与此同时,时任美联储主席耶伦在2016年3月底的一场会议上表示,美国当年将不是升息四次,而是放缓升息。当时中国经济面临的突出问题大致分为三个方向,煤矿是其中的重点;另一个问题是由此留下来的不良债务比例到底有多高,这是外界非常关注的议题。

太原的PM2.5指数超过200,天空因污染而昏暗。从市区向东车行约3公里,是不同于省会大城的山村杨家峪,这里的一切都和煤炭有关。

太原东山杨家峪一带的窑业始于宋金时期,1929年建矿大规模开采,此后东山煤矿一直是太原最重要的国企之一。当地大妈们以广场舞开始一天的生活,她们大多是东山煤矿的员工或眷属,但和往日不同,跳完广场舞后就没事干了。

广场后头是东山煤矿的车站,几列运煤车停在轨道上。管理运输的员工说,上头好几天没下命令了,这几天他闲得发慌。

住在轨道旁的李大爷说,矿场出煤时,他平时不走这条路,得绕道几百米外的平交道;但近半年来,运煤车却出奇地平静。比起雾霾天,更让人窒息的是国内煤炭的低迷行情。

2011年煤价曾处于高位,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放缓一路下跌,与2011年5月的最高点相比,2015年12月山西煤炭综合售价下降了65.8%,煤价已与开采成本倒挂。需求量锐减,但山西煤企为维持正常运营,并没有停止开采。

截至2015年底,山西全省煤炭库存5067万吨,且挖得越多就赔得越多,全省煤企全年亏损近百亿元人民币,一吨煤的利润买不到一瓶矿泉水。2015年,山西经济增长3.1%,在全国排倒数第二,仅高于辽宁的3%,增速创34年来最低。

早在中央将去产能列为2016年经济工作重点之前,山西就已制定相关方案,东山煤矿陆续关闭旗下多数矿井。原本由武警看守、年产百万吨煤的东山煤矿杨家峪矿区,当时已成了一座空城。

生产楼里冷风阵阵,四百多米深的矿坑路口灯光亮着,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坑口有值班人员。事实上,东山煤矿从2014年开始已经是借贷度日的僵尸企业。

太原官方介入处理,制定了一系列去产能规划,其中包括辞退上千名职工。老李当年47岁,不在下岗名单中。

干了近20年矿工的他,期待能恢复过去的荣景。尽管已被拖欠一年多的工资,满肚子无奈、哀声连连,他还是共体时艰,老实上班。

公司承诺煤价转暖后会补发拖欠的薪水,然而何时能拿到钱,老李心里也没个底。由于煤炭价格持续低迷,国内原本火热的煤矿荣景不再,太原东山煤矿的运矿车基本上已经停摆,这里的矿工也放起了从未放过的假期。

东山煤矿旁有个小山沟,这里的住户全是东山的矿工,很多人已经好几个月没下井了,只领着公司每月一千多元人民币的保障津贴。老陈当年53岁,因为几天没进矿场,并不知道自己已在裁员名单上。

在西山煤电集团位于太原西郊的官地矿,矿工对被拖欠许久的工资已有不满。由于长期煤粉飘扬,官地矿周边成了以黑色调为主的矿工聚落。

以往一天三班倒的作业,让矿工村里无时无刻都有运煤车和矿工换岗的人潮,这时却异常冷清,更显萧条。当地民众说,不少人挨不住,只能到城里找活干,打打零工。

太原最大的人才市场人潮众多,适合矿工转岗的电工摊位更是挤满了人,然而僧多粥少。据矿工所说,内退安置给的是一千六百元,针对的是五十四、五十五六岁的人;有的补贴只有一二百元,根本不够用。

老陈得知自己可能在这一波内退名单中后,连声叹气,发起了牢骚。尽管官方一再保证不会出现上世纪90年代末那样的下岗潮,也制定了一系列转岗与安置政策,但挖了一辈子煤的矿工,面对煤炭业的变局,显得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