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2027年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几年前,美国媒体抛出过一个预测:中国如果在量子科技上持续突破,2027年前后可能引发新一轮科技革命。
当时不少人觉得这是在制造焦虑、博眼球。现在日历快翻到那一年,这句话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变化先出现在城市地图上。
根据2025年地方政府工作报告等公开信息,国内至少有20个城市把量子科技列进了发展清单,北京、合肥、上海、深圳、济南排在前面。几座城市的打法各有侧重。
北京重在源头创新,科研院所和人才高度集中,中关村建起了量子孵化器和未来产业园。合肥重在产业链,2020年就定下“世界量子中心”的目标,企业从芯片一直覆盖到应用。
上海重在应用场景,金融、医疗领域都在试用量子技术,还和合肥、南京在长三角联动。深圳重在创新生态,据当地媒体报道,近三年新成立的量子企业约四成落户深圳。
济南则在量子通信示范和核心部件上做了多年积累。分工越细,成果越实。
2026年5月9日,合肥的第四代自主超导量子计算机“本源悟空-180”上线运行。
它有180个可直接用于运算的计算比特,单比特和双比特逻辑门保真度分别为99.9%和99%;芯片、测控、环境支撑、操作系统四大核心体系全部由本源量子自主研制,从上线当天起接收全球计算任务。它的上一代机型已经完成了超过90万个全球量子计算任务。
那条预言真正值得关注的,其实不是“2027”这个年份,而是谁能先把实验室里的成果变成全世界都能用的服务。按这个标准看,只盯着量子比特数量,已经看不清这场竞赛的全貌了。
2026年5月,潘建伟、陆朝阳等组成的研究团队研制的“九章四号”光量子计算原型机成果发表于《自然》,求解高斯玻色取样问题比全球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快10的54次方倍;6月,同系列的“天衍-P2000”接入中国电信“天衍”云平台,最大可控光子数达2682,面向全球用户开放。
当地时间10月15日,谷歌宣布在Willow处理器上验证了“魔法态培育”技术,把相关量子态的错误率降到未经培育时的约1/40。全球量子竞赛还在加速。
谈到量子计算机投资,人们往往首先关注量子比特的数量。
了解有多少量子比特、谁拥有最多量子比特固然重要,但随着美国展现其量子霸权的野心,新的观察视角正变得越来越重要。6月22日,美国特朗普政府同时签署两项量子相关行政命令。
一项是“加快发展”的进攻性举措,另一项是“提前防御”的防御性举措,美国政府已开始直接为量子产业制定规则。在发展方面,政府承诺预购量子计算机,表示“我们会购买,所以要尽快制造”;在量子传感器方面,则明确了2028年之前投入实际应用的目标期限。
在防御方面,向抗量子密码过渡的最后期限从2035年提前至2030至2031年,其思路是在威胁到来之前提前建立防线。中国也有自己的方法,与美国恰恰相反:不是依靠民间竞争,而是由国家自上而下定调并引领企业。
上海宣布将在三年内新建两个量子产业综合体,并聚集100家量子企业。国有电信企业中国电信推出了一台使用超过2600个光子的量子计算机,以云服务形式对外提供。
这台计算机并不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通用计算机,而是专门从事特定计算的机器。重点不在于其性能超越美国,而在于中国已经拥有由国有企业主导的商业服务渠道。
美国和中国的目的地相同,都要拥有自己的量子供应链,但方法相反:在美国,是市场主导、政府支持;在中国,则由国家自始至终进行设计。
从投资者的角度看,中国的量子企业可以说具有吸引力,但问题在于,其中很多公司尚未上市,即便上市,海外个人投资者也难以直接购买。
例如,中国一家量子通信公司占比最高的ETF是追踪科创50指数的ETF,但其占比不足1%,很难将其视为量子企业的投资标的。因此,海外投资者可以实际接触到的主要是美国的相关案例,而了解引发这场竞争的背景是有益的。
第一个层面是供应链。量子计算机要运行,不可能只靠量子比特芯片,量子比特必须稳定地保持纠缠状态。
从能够维持极低温度、被称为稀释制冷机的特殊冷冻设备,到在极低温环境下也能传输量子比特指令的控制设备和同轴电缆,再到将所有部件连接成一个系统的封装技术,量子计算机和任何计算机一样,是众多部件的总和,芯片只是其中之一。
在这些部件上,美国正在建立国内供应链,并将稀释制冷机和低温电路等部件列入商务部的管制清单,以限制出口。对于中国的本源量子、国盾量子等企业,乃至低温设备、激光等零部件企业,美国都在限制其获取美国产品。
在美国封锁出口的情况下,中国正推进国内生产,以确保自身供应链。双方方向相反,但结论相同:零部件要靠自己的双手制造。
量子计算机此前一直只是研究设备,但需要从2028年左右开始全面量产。随着这一时间点临近,零部件层面,即制冷机、电缆和封装企业,将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在这个过去只看量子比特数量的市场,如今需要考察谁能真正把它们造出来。判断的关键在于谁在量子器件供应链中占据了位置,以及量产时能否带来实际销售,这需要对市场进行长期观察。
第二个层面是安全。在尚无成熟量子计算机的情况下谈安全,看似为时过早,但存在“现在收集,以后解密”的说法,指的是黑客现在窃取、以后破解的做法。
其思路是,黑客可以先窃取目前无法解密的全部加密数据并储存起来,待几年后量子计算机研制完成时再一次性全部解密。因此,防御必须从现在开始。
防范这种情况的方法之一是PQC,即抗量子密码学,这一需求预计会逐渐增加。这是因为美国联邦政府通过行政命令,将过渡期限从2035年提前至2030至2031年。
更重要的是,私营企业也在行动。代表性的例子是Cloudflare,其已通过抗量子加密保护了65%的人类生成流量,并宣布计划在2029年之前完成全面转型。
苹果的iMessage和Signal等通讯软件也采用了这项技术。谷歌也宣布将在2029年前在内部转向支持抗量子密码学。
这种趋势可能会在更多企业中普及。尤其是在安全至关重要的金融领域,以及国防和高科技制造等领域,对支持抗量子密码技术的安全公司的需求预计将逐渐增加。
美中量子竞争产生了两项真正的需求。一是底层的供应链,即稀释制冷机、控制电缆和封装等组件,这是一个随着2028年量产临近而逐渐凸显的下一代市场。
另一个是PQC安全领域。监管期限与私营企业的转型速度需要齐头并进,因此政府的转型动向值得关注。
这是一个在量产到来之前就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的领域,需要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量子产业正逐渐从研究领域走向商业领域,关注重点也必须转向具体的系统和需求。
加速量子产业发展的政策仍在持续推进,以吸引顶尖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