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一艘装满俄罗斯柴油的油轮停在美东海岸附近,迟迟没有卸货。特朗普政府上月临时豁免部分对俄燃料出口制裁,理论上特朗普的豁免给美国进口俄罗斯柴油开了口子;但这道豁免解决的是'能不能买',没解决美国公司'敢不敢买'的根本问题。
油轮停着,不是没有需求
这艘船运的是首批对美俄罗斯柴油,本周已中止航程,运营方说目的地还没定。美国能源部长 Chris Wright 11月10日说,即便这批货不进美国港口,他也相信这艘闲置油轮能帮助全球市场供应。美国财政部上月签发一般许可证(可以理解成政府临时允许原本被禁止的交易),但'允许'和'无风险'是两回事。
制裁背景不能忽略: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拜登实施制裁,国会后来立法固化;上月特朗普临时豁免时,两党议员已经反对。政策想压价,法律却留着追责尾巴,船只能先漂着。
银行先替买家踩了刹车
真正卡住交易的是钱和法律责任。专家说,银行不愿为美国公司采购俄罗斯柴油融资,因为总统豁免是否足以覆盖进口仍有法律疑问;分析师和律师还说,若干法律禁止进口俄罗斯石油产品,英国、欧盟等也制裁俄罗斯原油和燃料。前美国制裁官员、Hughes Hubbard & Reed 合伙人 Jeremy Paner 说,买便宜俄柴油省下的钱,可能被国会调查带来的数十万美元法律费吃掉。
政治压力同样直接。数十名美国参议员,包括六名共和党人,呼吁特朗普撤销安排,理由是这会帮俄罗斯资助对乌克兰的攻击;新泽西州民主党州长 Mikie Sherrill 警告当地港口和码头运营商不要接收俄罗斯柴油。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 Jamie Raskin 还致信石油行业组织和美国商会,提醒进口商在现任政府离任后仍可能被追责,追诉期可达10年。特朗普政府官员则称,临时豁免符合所有适用法律。
制裁咨询机构 Blackstone Compliance Services 董事 David Tannenbaum 说得更直白:单笔交易的钱,跟合规成本和潜在麻烦相比,他会'硬拒'。只要下游每一方都可能被美国国会调查,买家就很难装作没看见。
降价账,先卡在规格和预期上
特朗普的计划不小:允许俄罗斯立即向美国和全球市场出口30万吨、即225万桶柴油,11月再加50万吨,随后'立即'再加100万吨。目标很明确——压低柴油价格。美国汽车协会(AAA)数据显示,11月11日美国柴油每加仑6.13美元,比10月特朗普豁免制裁当天6.33美元降了20美分,但比2月底美国-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开始前3.76美元仍高63%。
进口还有操作门槛。Energy Aspects 分析师 Natalia Losada 指出,俄罗斯柴油需要掺混(把不同柴油组分调和),才符合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取暖油规格,这又劝退一层买家;货物可能改道巴西等传统目的地。Rystad Energy 副总裁 Janiv Shah 说,如果第一艘船无法在美国任何港口靠泊或卸货,后续船都会多一道心理障碍。
所以,这不是'美国缺柴油、俄罗斯有柴油'的简单配对。当法律风险、融资风险和声誉风险同时压过来,便宜货也会变成烫手山芋。对普通读者,别急着指望这船柴油把美国油价立刻打下来;它更可能掉头,去一个不追问它来历的市场。
参考资料:https://gcaptain.com/russian-diesel-faces-u-s-buyer-resistance-despite-trump-sanctions-wai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