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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想换以色列终端,马斯克麻烦来了?换了也未必能自己做主

泽连斯基找上以色列,马斯克的麻烦来了

和平谈判正在进行,泽连斯基为什么还要找星链的替代品?

有一个细节,值得好好看一看。

11月9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安理会谈到乌克兰问题,呼吁抓住和谈窗口,推动达成全面、持久、有约束力的和平协议。

话说得很清楚,和平要谈,更要有约束力。

11月9日,联合国安理会举行乌克兰问题公开会

但最近围绕乌克兰卫星通信的一场风波,让人看到另一番景象:战场上的通信到底听谁的,美国自己都还在争。

泽连斯基一边和美国谈和平,一边还得追着美国问,我的无人机为什么又不能正常用了?

这滋味,想想就知道。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先看这两天引起议论的那条消息。11月15日,以色列媒体跟进报道,乌军无人机可能正在采用以色列HiSky公司的SmartLITE卫星终端,寻找星链和星盾之外的通信渠道。

相关说法此前已经流传,乌克兰当局和HiSky尚未公开确认实战使用。但消息之所以引起这么大反响,原因倒很现实:乌克兰又在抱怨星盾受限了。

星链是商业服务,星盾则面向政府和军事用户。后者本来就承担着为军方提供通信的任务。

偏偏,乌方这次抱怨的,就是星盾。

HiSky公司的Smartellite Ku波段动中通卫星终端

什么意思?

过去担心一家商业公司的服务靠不住,换成军用安排,照样还得为能不能用提心吊胆。

乌克兰当然要找后路。

这件事最直接的道理,谁都看得懂:不能把所有通信都押在一个供应商身上。对方一出状况,自己的飞机还没遭到拦截,任务就先乱了。

乌军士兵在战壕里放飞攻击无人机

但泽连斯基眼下的处境,比“多买一种设备”要难得多。

11月10日至11日,美俄乌在阿布扎比举行会谈。随后,乌方再次公开反映星盾出现限制,影响军事行动。SpaceX则否认本轮调整指控。

争议还没有查清,可对基辅来说,谈判不会停下来等调查结果。

在这个时候,一项已经安排进军事计划的通信能力,突然变得不能确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乌克兰在谈还能坚持多久、能够接受什么条件时,连自己手里的牌能不能打出去,都得先问一问别人。

乌军士兵架设“星链”终端

飞机是我的,操作人员是我的,计划也是我的。到了执行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道许可,握在远方。

这才是泽连斯基急于另找出路的要害。

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在美国。

我看到,11月13日,美国参议员沙欣和库恩斯给马斯克发了一封信,要求保留与乌克兰星链、星盾服务有关的文件和通信记录,并要求作出解释。

一封追问责任的信,把几方的说法摆到了一起。

美国政府效率部(DOGE)负责人、特斯拉首席执行官、SpaceX首席执行官兼首席技术官‌马斯克

按照信中的梳理,马斯克此前把星盾限制的决定指向美国军方和总统;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又提到,公司可以依服务条款施加限制;国务卿鲁比奥则说,星链接入由SpaceX决定。

到底谁说了算?

这正是参议员要追问的事情。

前线等的是通信恢复,华盛顿争的是权限归属。基辅想知道今天能不能执行任务,美国这边还要先查,昨天到底是谁作的决定。

2026年3月2日,美国参议员沙欣在国会山接受记者采访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初引入面向军方的星盾,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让军事通信更可靠、更受政府控制。如今,参议员在信中担忧,同样的脆弱之处,竟然在这套系统里继续存在。

不是乌克兰没想过找政府保障,而是有了政府参与,争议依然没有结束。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

对泽连斯基来说,这比单纯担心马斯克变卦,更让人头疼。

只是一家公司的问题,他还能请求美国政府出面;可政府和公司互相指向对方,他到底该请谁来保证?

美国有自己的政治争论,有企业的合同和服务条款,有国会的监督程序。乌克兰却得在这些争论尚无结果的时候,继续安排防御,继续参加谈判。

美国国会大厦

时间不等人,战场更不等人。

所以,我认为,寻找替代终端最重要的一层意思,是乌克兰要给自己留下一部分不必临时向美国讨价还价的作战能力。

它未必能把整套系统换掉,也没有必要等到全部换掉,才算有作用。只要某些任务多出一条可用的通信路,原有供应方的一项限制,就不再天然等于任务必须取消。

这会改变美国约束乌克兰行动的办法。

过去,服务不能用,一项行动就做不成;多出其他渠道之后,要阻止同一项行动,就得和基辅谈,要求它作出承诺,甚至拿出交换条件。

一个是你办不到,一个是你答应不办。

中间隔着的,就是乌克兰想多拿回来的一点决定权。

当然,这一点决定权,不会因为终端上印着以色列公司的名字,就自动落进泽连斯基手里。

HiSky提供的是终端。厂家资料写得明白,设备的数据能力取决于卫星资源。终端能接上什么服务,与谁愿意持续提供服务,依然是两笔账。

hiSky的“Smartellite Network”示意:终端经合作方卫星接入

这也是这场风波的另一层讽刺。

乌克兰想摆脱一家的限制,还得去取得另一家的同意。它急于把军事计划从别人手里拿回来,却又必须借助别人的网络。

但买方的困境,也会变成卖方的难题。

一件产品用在普通通信上,与被指用于深入俄罗斯境内的无人机行动,供应商面对的政治处境完全不同。前者可以谈性能、谈价格,后者必然要面对一个追问:这样的使用,到底得到谁的许可?

乌军士兵放飞“矢量”中程侦察无人机

设备卖出去了,战争带来的责任不会跟着消失。

因此,这条消息牵动的,也绝不只是马斯克少做了多少生意。它正在把原来集中在美国身上的那道选择题,推向更多供应方:愿意支持乌克兰到哪一步,愿意为哪些行动承担后果?

说支持容易,划边界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当军事通信同时涉及拦截来袭无人机和其他作战用途,各方想限制什么、保留什么,就必须说得具体。笼统地限制,乌方会指责防御受到损害;完全放开,供应方又要面对相关行动升级带来的压力。

原本躲在技术规则里的分歧,就这样一步步摆到了台面上。

这正是谈判最难绕开的地方。乌克兰希望保有足够的军事能力,避免在协议达成之前先失去抵抗手段;俄罗斯则要求解决自身安全关切,不会只因为通信服务换了一家公司,就不再反对相关打击。

多一条通信路,可以让一次限制不那么管用,却不能代替双方达成和平条件。

谈判要解决的,终究是各方接受怎样的安全安排。只靠一家公司的开关,既难让乌克兰安心,也难让俄罗斯相信威胁已经消除。

最后,怎么看?

还是粗浅三点吧。

第一,马斯克最值得担心的,是乌克兰开始把“不能没有你”,变成“必须另找人”。

只要这种需求存在,其他供应商就有进入的机会。竞争者不必一口气复制整个星链,只要先接住那些最容易发生争议的任务,就能让原来的一家独大出现缺口。

60颗“星链”卫星发射前堆叠在火箭整流罩内(2019年5月)

商业上的领先,可以让客户一时离不开你;服务上的不确定,却会让客户下定决心离开你。对深度依赖卫星通信的军方来说,这个决心尤其难以逆转。

第二,泽连斯基争取的,是带着还能使用的筹码去谈,而不是听完承诺再回头求人开通服务。

这也是为什么,一场终端替代的传闻,会与眼下的和谈联系得如此紧密。战场上的选择少一项,谈判桌上的余地就可能少一分。乌克兰寻找后路,实际是在防止自己的让步空间,先被别人替它决定了。

第三,这场风波已经说明,和平不能靠临时开关维持。

美国内部可以继续追查权限,企业可以继续争论合同,但俄乌之间需要的是各方真正接受、能够履行的安排。今天恢复,明天又起争议,换一家供应商,再重来一遍,这样的循环撑不起持久和平。

中国强调政治解决,强调重视彼此合理安全关切,强调协议要有约束力,道理就在这里。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必须得到尊重,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必须受到保护,结束战争的安排也必须经得起执行。

想想还是很感慨的。

前线在等信号,基辅在等解释,华盛顿还在追问是谁下的指令。

泽连斯基终于明白,最难的从来不只是找到一台能联网的机器。

而是谈自己国家的命运时,不必先去问别人,手里的这张牌,今天还让不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