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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亿万万》——黑暗中的蜡烛


一、译序 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的共同责任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史。
从来不见人类全体能从相比、相争中获益的。
“零和博弈”,一方赢了,另一方就非输不可。
一赢一输,加起来等于零。
尽管有人认为商业的铜臭味太重,可是商业是第一个发现和实现“你赢,我也可以赢”的理论的。
事实上,打仗抢来的钱比起商业贸易上赚来的钱,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1978年,美国废除了金本位,为什么?因为黄金不够了。
原始的财富观念从黄金转向了知识。
财富不断从知识中产生,哪一天知识落伍了,财富就没有了。
科学可以从无中产生财富。
科学也可以毁灭我们。
本书是卡尔·萨根历年写的短文集,是他最后出版的一本书。
第一部分 量化的力与美第一章 亿亿万万
10亿个原子接排起来,总长只有10厘米左右。
再过50亿年,太阳会膨胀成一颗巨大的红巨星,吞噬水星及金星,甚至可能把地球也吞进它的大气中。
第二章 波斯棋盘
古波斯人和古印度人都是数学界极为出色的先驱。
如果有一数字序列,每位数字是前一位数字的固定倍数,这个数字序列就叫作几何级数。
数字按几何级数增值的过程就叫作指数增长。
指数增长不可能无穷无尽地进行下去,因为不久就会耗尽所有资源。
而早在把资源耗尽之前,可能已经遇到一些阻碍指数增长的因素了。
几乎在所有国家,一旦贫困消失,人口就不再以指数增长或者会增长减缓,我们称此现象为“人口转变”。
世界人口危机的核心问题之一就是贫困。
为什么所有的大国都应当帮助其他国家达到经济自足:这么做不仅基于人道主义,而且对富有国家来说,这样的援助既利人也利己。
核裂变的原理是在1933年9月,由一位来自匈牙利的移民物理学家利奥·西拉德在伦敦想出的。
西拉德最后辗转到了美国,说服爱因斯坦写信给美国总统罗斯福,力劝美国应该赶在德国前制造原子弹。
西拉德的余生也致力于向世界警告,这个他首先想出的、威力强大的武器是危险的。
另一个经常听到的与指数有关的概念就是“半衰期”。
放射性元素会衰变成一种比较稳定的“子”元素。
这种衰变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按统计方式进行的。
测定放射性元素的衰变是考古学中鉴定古代时间的主要方法。
如果我们可以测量出一个样品中源放射性化学元素,及其“子”元素的成分,就可以确定样品的存在时间。
第三章 周一夜狩猎者
运动集会就是一种爱国精神及国家民族主义的表现。
我们放弃渔猎转向农业的时间只有1万年左右,这段时间太短了,进化还无法去除渔猎时代留下的嗜好。
人类历史只有数十万年(人科的历史则有数百万年)。
我们过上定居生活的时间——以农业及畜牧业为生——只占这段时间的后3%左右,这段定居的时期就是全人类有记录的全部历史。
人类现在的一切特性和特征(从生理到心理),几乎都是从人类出现在地球上的前97%的时期内形成的。
第四章 上帝的注视和滴水的水龙头
波的速度是波长乘以频率。
水波是二维的,它们从一点以圆圈的形式向外扩散。
而声波是三维,从声波的波源向所有的方向传播。
我们听不到有些低频率(每秒少于20个波)的声音,但鲸鱼可以用这么低频率的声音来互相通信(或谈话)。
大部分的成人也听不到有些高频率的声音(每秒超过2万个波),可是,狗就可以听到。
光既不是波也不是粒子:在某种场合下,它体现了波的性质,而在另一种场合下,它也可以体现粒子的特性。
这种波及粒子的双重特性可以促使人类学会谦卑:自然界不是经常按我们人类的习性、癖好或偏爱来行事的。
我们自认为很合适的想法不见得就是大自然的做法。
光波也是三维的,然而,光传播时不需要媒介(如声音需要空气来传播)。
光的波长约为0.00005厘米,小到我们分辨不出来。
不同频率的光,在人眼看来,就是不同的色彩。
红光的频率约为460万亿赫兹,紫光的频率为710万亿赫兹。
任何物质都会吸收某一频率的光,并让其他频率的光通过,所以每一种物质都各有其所好。
“黑白分明”这句话,是一种概念上错误的比喻:黑与白本质上是完全一样的,它们之间的区别在于反射了多少光,而非颜色上的不同。
如果你把光看成和浴缸水龙头滴下的水波类似的现象,你就会对它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第五章 4个宇宙级问题
我们的宇宙有数千亿的星系,银河星系就是其中之一。
银河系内有许多的气体和宇宙尘,以及4000亿颗左右的恒星。
处于银河系中的一条旋涡臂上的一颗恒星,就是我们的太阳,太阳只是一颗平淡无奇的普通恒星,绕银河系中心运行的周期为2.5亿年。
我们的宇宙正在膨胀,所有的星系之间正在互相快速远离。
我们称这种运动方式为哈勃流,这是证明在宇宙创生之际(或者在现在这个循环之中)曾发生过一次极大爆炸的三大主要证据之一。
地球的引力可以把一块丢到空中的石块拉回地面,却拉不住一个速度高到可以离开地球表面的火箭。
宇宙也是一样的。
如果宇宙中有许多的物质,多到这些物质产生的引力可以把这些互相远离的星系都拉回来,宇宙的膨胀就会停止。
膨胀的宇宙最后会停止膨胀,开始收缩,最后崩塌。
如果产生引力的物质不够,宇宙会永远膨胀,永不回头。
第六章 如此多的太阳,如此多的世界
彗星及小行星的撞击可以把各世界表面的物质从一个世界传到另一个世界。
太阳和地球的平均距离为1个天文单位距离,约1.5亿千米。
最近的恒星离我们几乎有100万个天文单位。
第二部分 保守分子在保守些什么第七章 邮寄来的世界
甲壳类动物的历史,如虾的历史,比人类或灵长类甚至所有的哺乳类动物都要长。
绿藻的历史可以追溯到30亿年前,几乎可追溯至生物起源的时候,比任何动物的历史都要久远。
合作的倾向是生物千辛万苦进化出来的,那些不和其他生物合作的物种,最后都走向灭绝。
第八章 环境:要小心谨慎什么
每一个时代的人都认为他们遇到的问题是独一无二的,且有致命危险的。
但每一个时代的人都能存活到下一代。
在求生的过程中,焦虑不时嗡嗡地细声提醒,不断唤醒我们过去的失言,这种焦虑当然有其价值,它引导我们的大脑做出反应以试图解决当下的问题。
焦虑是进化过程中的一种妥协之道——它充分体现了,以这一代的痛苦换取下一代生存的折中途径。
使其有效的要诀是,选择正确的焦虑事件。
第九章 克里萨斯及卡珊德拉
决策者一定不能盲目地接受建议,一定要充分了解它们才行,也不能让自己的野心蒙蔽认识事物的双眼。
如果我们面对一项不吉利的预言,而它又牵涉一个不易被外力影响的权贵或组织时,我们会很自然地不去理会或相信此预言。
克里萨斯和卡珊德拉代表了对致命危险预言的两个极端对策——克里萨斯代表的是轻信预言,不分好坏一概接受(通常愿意轻信报喜的预言),再加上他的贪婪及其他性格上的缺陷,促使他铸下大错;希腊人和特洛伊人对卡珊德拉的警言所表现出的态度则代表了另一个极端,完全不为所动地忽视可能面临的危险。
决策者的工作就是在两个极端之间驶出一条谨慎的航道来。
现在,我们有办法评估现代预言的正确性——因为在科学领域中,有一套矫正错误的步骤。
科学中有一套运作良好的规则,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我们有时称这一套规则为科学方法。
这套规则有好几条原则,表述如下:权威人士的论调没有什么分量(“因为是我说的”这类说法不符科学的标准);基于数字的预测是区分胡说八道的理论和有用构想最好的筛子;通过推演一定要能导出和我们认知的宇宙不相矛盾的其他结果;激烈的辩论是一个健康的征兆;一个构想能成立,一定要有不同的科学研究团体经过独立研究也能得到同样的结果;等等。
第十章 一片天空不见了
在25千米的高空上,臭氧自然形成。
太阳的紫外线把氧分子分解成氧原子,这些氧原子和氧分子经过催化剂的作用,变成了臭氧。
氟氯碳化合物也会被紫外线分解,分解后会放出氯,氯是一种可以促进臭氧分解的催化剂,平均每个氯原子可以促进10万个臭氧分子被分解。
臭氧是我们抵挡太阳射出紫外线的盾牌。
紫外线的危害能导致皮肤癌,还会损伤生物的免疫系统。
1974年,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任教的舍伍德·罗兰及马里奥·莫利纳首先发出关于氟氯碳化合物的警告——当时,人们每年把数百万吨的氟氯碳化合物送上平流层——这些氟氯碳化合物可能给臭氧层造成极大的损害。
因为这项发现,两人在1995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第十一章 伏兵:全球变暖
我们称煤、石油及天然气为化石燃料,因为它们大部分来自上古时代的生物遗骸形成的化石。
如果我们能看到红光以外的光,看到所谓的热红外光的光谱区——其光波长是黄光的20倍——我们将看到一个发光的地球,发出冷冷的红外线,在非洲撒哈拉大沙漠发出的红外线将比南极洲放出的红外线要强,白天放出的又要比夜晚放出的强。
这不是地球反射回去的太阳光,而是这颗行星本身放出的红外线。
地球越热,它在黑暗中放出的红外线也越强。
地球的平均温度是13摄氏度。
少许的温室效应是件好事。
二氧化碳越多,地球的温度也就越高。
典型的冰河期和冰河间隙的地球温差只有3~6摄氏度,几摄氏度的平均温度变化就足以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大部分大气中的甲烷来自沼泽中分解的植物,有时晚上在沼泽中可以看见美丽的诡异跳动的蓝色火焰,俗称“鬼火”,就是因为这些沼气的燃烧。
第十二章 从埋伏中逃出
关键问题是我们要控制危机,还是听任危机的摆布。
可以用广告的宣传力量去促进一个有价值目标的实现。
核裂变时产生的能量不像储藏在化石燃料中的化学能,而是物质核心的核能。
有另一种核能——不是来自原子分裂放出的能量,而是来自核聚变的。
这是合成原子核时放出的能量。
理论上来说,海水可作为核聚变反应的燃料,而且其供应量几乎是无限的。
没有头脑的二氧化碳分子不会了解深奥的国家主权的概念,它们只随风走。
在某处产生的二氧化碳可以被吹到任何地方。
第十三章 宗教和科学的联盟
科学家中有许多人根本不关心我们的发明造成的长期后果。
我们轻率地把具高度毁灭性的发明成果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或我们居住国的官员们。
在许多例子中,我们缺乏一个道德伦理。
第三部分 感情与理智的冲突第十四章 公敌
号称以自由人权为建立基础的美国,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废除奴隶制度的国家。
科学的一个核心观念是,如果要了解一个复杂的(或简单的)问题,我们应当把我们脑中的教条都先清理干净,保证我们可以发表、提出反对意见,能自由做实验,且不接受权威的干涉。
短期而言,人民在知识和道德上完全的臣服,对领导者来说也许是一种便利,可是,长期来说,就是自取灭亡。
因此,对一国领导层的要求应该是有能力去了解、鼓励,以及建设性地善用批评。
第十五章 人工流产:能不能同时拥护“生命至上”和“自愿至上”
滑坡谬误,指不合理地使用因果关系,将“有可能的”当作“必然的”,得到不合理的结论。
那些肯定生命权的人,并非为所有生物请命,他们只主张人的生命权。
因此,他们就和“自愿至上”者一样,必须明确人不同于其他生物的特征是什么,以及在怀孕期的哪个阶段,人的特性——不管是什么——开始出现。
思考是我们的福祉,也是我们的祸因,思考使我们成为今天的模样。
思考发生在脑——主要来自大脑上面一层,皱形回绕的“灰色物质”上,它的学名是“大脑皮层”。
脑在这里有1000亿个神经元(或神经细胞),它们构成思考的物质基础。
这些神经元互相连接成为一个网络,这个网络在人类的思考上扮演着重要角色。
可是大规模的神经元连接要到怀孕后24~27周才开始——第6个月。
第十六章 游戏规则
和平很难维持而暴行很容易开始。
我们的理智是想要保持和平,可是我们的情感呼喊着要报复。
几个暴躁的人就可以迫使谨慎及理智的人投入残酷的暴行及战争中。
在一个有核武器的世界中,不可妥协的敌忾心理带来的危险尤为可怕。
社会上存在反社会人格,这一群人对别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经过100万年打打停停的部落生活后,零和模式深入人心,因而我们把任何来往都看成一种竞赛或冲突。
如果我们只知道输-赢的游戏,我们的视野就会过于狭隘,以至陷入危险。
过度仁慈或过度无情的策略都会失败,而采行中间路线的策略就会脱颖而出。
唯一要记住的就是,第一步一定要仁慈,在第二步对合作给出及时的奖励,对背叛给出及时的惩罚。
它的最大好处是让你的对手清楚地知道,你用的是什么策略。
第十七章 葛底斯堡与现在
葛底斯堡战役于1863年7月发生,是美国内战中最剧烈也具最决定性的一场主力战。
从葛底斯堡到街区摧毁者(二战时期的化学炸弹),炸弹的爆炸威力大了1000倍;从街区摧毁者到原子弹,又大了1000倍;从原子弹到氢弹,又是1000倍。
1000乘1000乘1000就是10亿,不到1世纪,我们把最恐怖的武器的致死力量增加了10亿倍。
我们会犯错,我们会杀死自己。
这是个曾经出现过希特勒的时代,这就是疯子可以抢得现代工业社会国家政权的证据——如果他们想要这样做的话。
第十八章 20世纪的三大创新
20世纪中的三大创新:前所未有的技术手段维持生命,延长寿命,并提升人类生活质量;前所未见的大规模屠杀人类的方法,包括有史以来第一次使全球文化都处于消亡的危机中的方法;对宇宙和我们自己的空前认识。
20世纪40年代,第一次出现以大众市场为目标的廉价平装书,它们把世界上的文学及伟大思想家的见识,带入了一般大众的生活。
托马斯·杰斐逊的教诲是,如果人民没有受过教育,民主是不实用的。
杰斐逊认为,不论对人民有多大保证的宪法或者不成文法,对一个权大、势大、财大的,或寡廉鲜耻的人来说,都有一种引诱力去破坏为人民及属于人民的政府的理想。
对付这个问题的药方,就是支持表达不为人所喜爱的反对言论、普及教育、独立的实质辩论、全体能独立思考,及对权威者的话抱持怀疑态度,这些都是科学方法的核心。
在20世纪,有史以来,我们第一次了解了原子的构造——物质由原子组成,其中心的原子核由质子及中子组成,原子核的外面有电子围绕。
第十九章 行经死荫的幽谷
癌症的基本治疗原理从一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除了通过手术切除癌细胞,主要的治疗方法是“以毒攻毒”。
用癌细胞较敏感的毒药(包括辐射)杀死癌细胞,用量要很精准仔细,分量要大到可以杀死癌细胞,又小到不会杀死人。
二、本书作者:[美]卡尔·萨根。
美国天文学家、科普作家、科幻作家。
著名科幻小说家艾萨克·阿西莫夫说生平只见过两个人比他更聪明,一个是计算机科学家马文·闵斯基,另一个就是卡尔·萨根,并推崇萨根为“历史上最成功的科学普及家”。
萨根提出让探测器搭载镌刻有人类问候信息的金属板和金唱盘——后者就是广为人知的“旅行者一号”和“旅行者二号”携带的“地球之音”唱片。
科幻小说《三体》的作者刘慈欣称:“卡尔·萨根的《宇宙》为我打开了看科学的第三只眼。”
康奈尔大学荣誉校长评价说:“萨根讲的题目是宇宙,而他的课堂是世界。”
萨根激发了无数人对科学和理性的热爱,为此他的墓志铭上写着:卡尔,你是我们在黑暗中的蜡烛。
本书译者:丘宏义。
曾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担任教授,尔后任职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担任天体物理与太空科学家长达35年。
1969年荣获NASA杰出成就奖,是首位荣获此奖的中国科学家。
本书字数:24万字。
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
2021年7月第1版第1次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