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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经济差,这个事实已经很严重了,但很多人没感觉?

打开手机,满屏幕的焦虑扑面而来,裁员、降薪、缩招,仿佛大环境已经跌入冰点。可当你走到楼下,却看到网红奶茶店排着长队,节假日的景区依旧人潮汹涌,外卖骑手穿梭在大街小巷。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人忍不住疑惑:到底是谁在夸大其词?

答案很扎心:大家都在陈述真实的经历,只不过彼此根本不在同一个寒意战区。有的人蹲在体制内或基础刚需岗位的避风港里,按月领薪,并且主动调低了消费期待,自然觉得岁月静好。反观外贸、地产、教培等行业里的人,却在真刀真枪地感受着订单缩水和奖金蒸发的凛冽寒冬。

时代的冲击从来就没有均匀地降临,它会挑行业、挑负债情况进行精准定向投放。研究人员描述的经济图景,是和房地产绑定的旧经济,正在退出经济主要驱动力的位置。而新生长出来的经济板块,和旧经济几乎没有关联。不管是 AI,还是新能源,都在用一套完全不同的模式运转。

最终的感受,取决于处在经济链条里的哪一个位置。如果是深度绑定旧经济赛道的人,当下的体感大概率不会很好,会有一种被时代抛下的感受。过去有一种说法,叫一业落,万物生。它的含义是,此前房地产价格长期处在高位,很多产业的发展都被高房价制约。

企业赚到的利润,很大一部分最后都用来支付房租或者利息,各个行业很难积累收益。这种旧经济的阵痛极其严重,以至于许多深陷其中的人对未来的回暖完全没感觉。放到消费这件事上,在房地产下行周期,消费一定会受到明显的压制。

居民财富缩水,同时还要承担高额房贷,大众自然会选择节衣缩食。但是换一个角度思考,当这一轮调整结束之后,再进入房地产市场的年轻人,面对的是更低的利率、更低的房价。这部分节省下来的开支,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用来创业,可以用来消费,投入到各式各样的事情当中。

所以整个下行调整的过程,对绝大多数人都很煎熬,但是调整完成之后,会来到一个新的平衡点,给大众创造很多新的可能性。股市也是一样,下跌的过程充满痛苦,但是一旦跌到位,这个位置就是具备价值的买点。

只是市场跌到合适位置的时候,很多人手里已经没有多余资金,不敢进场,也没有子弹可以加仓。回看这起事件,周期的传导从来就存在信息差,这也解释了为何有人觉得经济差,有人却毫无察觉。

出清之后,能够享受红利的人群,和之前承受损失的人群,并不是同一批人,这点需要区分清楚。回到一线城市,和不少创业者交流,就能感受到这个差别。

想要进入科技行业,或是其他新兴赛道创业的新人,能够明显感受到环境的变化。现在在很多园区租办公室,租金已经低到超乎想象,办公场地的成本变得非常友好。这些条件,对于新一批创业者来说,是利好因素。但如果是从旧经济赛道里面走出来的人,感受会十分煎熬。

身上背负的债务、房贷压力不会随之减轻,前期下跌带来的损失已经客观存在。如何完成身份的转换,从旧周期里的参与者,适配新周期的规则,是他们要面对的难题。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这种个体的冷暖差异在每一次时代更迭中都非常严重。

有一句听起来比较残酷的话,每个时代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像出生时间稍早的人,有幸赶上房地产红利的阶段,但是社会本身就在不断新陈代谢。周期回暖之后,收益不一定会落到上一轮获利的人身上,他们可能属于上一个时代。

所以需要调整心态,接纳这件事,主动适应新的环境。这让人想起 1998 年的下岗潮,也就是上一代人。他们曾经拥有稳定优质的工作,却在那次调整当中受到巨大冲击。很多人四十五岁左右就提前退休,通过买断工龄离开岗位,拿到的补偿只有几万块钱,属于他们的时代就此落幕。

这件事放到个人和家庭的层面,是非常残酷的。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中国经济有一个突出的优势,就是调整能力很强,能够持续重新寻找方向,发掘新的增长点,韧性很强。当时很多人认为经济差必然导致全面停滞,但现实是,底层微观主体的自我消化掩盖了许多伤痕。

经济韧性的重要来源之一,就是大量个人和家庭能够承接、分担负面冲击。各类压力被分散到无数微观主体身上,就不容易形成集中爆发的系统性风险。美国房地产调整阶段,压力最终全部集中传导到金融体系,金融体系率先崩溃,进而引爆大范围的系统性危机。

国内的情况不一样,不少人在收入下滑、工作受到影响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按时偿还房贷,不断寻找新的出路。走遍全球各个角落,最愿意拼命争取机会的群体里,总能看到国人。内卷这个现象,从一个角度看,确实存在很多不健康的地方。

但换一个视角,内卷本质上是微观主体努力求生、主动寻找出路的状态。无数个体奋力求生,会让整个经济机体保持生命力。想通这一层就会明白,宏观向好、个体承压并不是相互割裂的两件事。正是无数普通人默默承担了一部分外部冲击,宏观层面才没有出现剧烈的震荡。

正是这种隐忍,让那些身处避风港的人对外界的严冬毫无感觉。很多家庭内心都有一个财富安全目标,希望保有足够的资产获得安全感。房产价值缩水之后,大众会尝试用其他资产补足安全垫。

但居民对其他类型资产的信心不足,最后的选择就是增加银行存款。过去几年国内居民存款持续大幅增长,就是这个逻辑的体现。

当然,居民不会无限制持续加大储蓄力度。从国内家庭长期的行为规律来看,当存款积累到相当于五十个月到六十个月工资的水平,叠加房产价值之后,整体财富达到和收入匹配的舒适区间,储蓄意愿就会回落。

举个例子,过去一百块收入要存四十块,达到安全边界之后,可能只需要存三十五块。站在单个家庭的角度,四十和三十五的储蓄比例差距不大。但放到宏观层面,五个百分点的储蓄率变动,对应的消费增量接近五六万亿,体量非常可观。如果这个判断成立,消费会慢慢企稳修复。

当然这个预判带有一定线性外推的属性,它有一个核心前提:大众对于未来工作和收入的安全感,不会比现在进一步恶化。其实,不管大众有没感觉到财富缩水,经济差的表象背后,隐藏着一场亟待推进的深层变革。

改革的首要目标,是实现收支结构更加平衡。只有收支趋于平衡,才能稳定、持续地提供公共服务,让居民相信公共服务供给具备长期可持续性。财政改革同时包含税收制度的调整。举一个典型例子,过去,房地产相关税收大多集中在交易环节。

在房地产行业高速扩张的阶段,这套征税方式是适配行业现状的。行业进入存量时代之后,如果税收依旧只依靠交易环节,能够征收上来的税源会持续萎缩,长期来看,税制必然要转向存量环节征收。

当然,相关制度设计需要审慎打磨,不能仓促推进。想要走向共同富裕,税制结构同样需要优化。当前个人所得税占 GDP 比重仅为百分之一。在这样的基础条件下,无论调高还是调低税率,个税都很难发挥调节收入分配的作用。个人所得税的制度框架需要进一步优化调整。

面对宏观环境的变化,这些机制的调整非常漫长,导致很多人对红利的下渗完全没感觉。新经济的增长更多体现在生产效率提升、技术迭代以及企业利润增长层面。

这套增长红利,还没有充分转化为普通劳动者的薪资收入、稳定就业岗位和居民消费能力。所以,在 GDP 贡献层面,新经济完成接棒的时间,比大众感知到的更早。

但这份增长红利,还没有同等充分地落到普通人的收入与财富积累上。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宏观指标里偶尔会释放企稳的信号,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却感受不到拐点已经到来。

宏观经济企稳,和单个家庭的收入回暖、就业稳定、安全感修复,本就分属不同层面,很难做到同步发生。看到这里很多人会产生疑问,这些宏大的宏观变化,和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关联?

很多时候人们觉得宏观经济离自己很远,但人生里不少重大选择,底层都暗含着对宏观环境的预判。选择进入某一个行业,本质是相信这个行业还有发展机会。

选择定居一座城市,是看好这座城市后续的发展潜力。决定买房、组建家庭、生育子女,或是签下一笔长期负债支出时,人们都已经对自己未来的收入与生活状态做出预判。

所以,所谓没感觉,无非是时代的沙还没落到自己头上罢了。说到底,那些大喊着没感觉的人,往往只是因为寒气暂时还没吹到自家的门口。

经济的震荡从来不以爆破的方式展现,它更像是一场慢渗,藏在那些不再发放的奖金和悄悄收紧的岗位里。你今天依然能够维持原有的生活轨迹,凭借短剧游戏和廉价快感获得安全感,但这绝不代表明天你的发展道路不会变窄。

所谓没感觉,仅仅是因为命运的风浪暂时绕过了你所在的角落。当时代的潮水真正漫延过来时,希望每一个人都已经提前备好了那把避雨的伞,真正看清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经济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