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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条人命换来的教训,解放军踩过的坑美军20年后又踩中

1979年2月23日中午12点30分,越南探垄南侧那条狭长谷地里,走在最前面的解放军侦察分队被四面打了个透。北侧无名高地

1979年2月23日中午12点30分,越南探垄南侧那条狭长谷地里,走在最前面的解放军侦察分队被四面打了个透。北侧无名高地、417高地、波孟、巴罗,四个方向一起开火。队伍是一路纵队跑步进来的,没派尖兵搜索,也没展开搜索警戒队形,班排当场被打散,人被摁在谷底动弹不得。

这原本只是一趟去看一眼敌人有没有逃跑迹象的活。等到收兵,16人牺牲,46人负伤。

23年后的阿富汗,塔寇喀尔峰那个海拔3191米的雪顶上,一支装备好得多的军队,暴露出另一种侦察与指挥链条失误。

师里让去看一眼,团里传成了敌人跑了

前一天上午,163师刚在炮火掩护下拿下同登要塞,全歼守敌。谅山方向的越军却一点动静没有,这让师里心里发毛:是在设伏,还是已经溜了?

23日9时许,师用电话向488团参谋长交代得很清楚——纵深之敌毫无动静,是否会逃跑?让师侦察连和团侦察排到巴罗、那和附近去查明敌人有没有逃跑迹象,顺便看能不能抓个舌头回来。

这是一句典型的侦察任务:去看,去摸,去证实,别惹事。488团接到电话,没有坐下来把这句话拆开研究。

参谋长向团首长汇报的时候,那个带问号的判断变成了肯定句:敌人已经逃跑。任务也跟着变了性质,从"查明敌情"变成了"断敌退路、阻敌增援"。团里随后向副师长丁文龙报告,用的还是这个版本。

丁文龙向侦察分队传达时说的是:敌人已经逃跑,你们要跑步前进,以勇猛的动作插至巴罗、那和一线断敌退路,相机捕捉俘虏。

一句话过三道手,问号没了,敌人没了,任务从摸情况变成了堵口子。差别在哪儿?侦察任务的前提是敌人在,所以要小心。插入任务的前提是敌人跑了,所以要快。前一种得派尖兵、拉开队形、走高地走山脊。

后一种只想着抢时间,怎么快怎么来。跑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号人,接到的是后一种命令,面对的是前一种战场。

背景里还压着一层催促。东线兵团总指挥许世友越过集团、军两级指挥部,直接给师长边贵祥下令,要他赶紧组织侦察兵前出探垄一带勘察地形,保障炮兵群往南推进。

链条被压短了,效率上去了,可核实的环节也一并省掉了——军一级难以及时介入核实"敌人已经逃跑"的判断。10时30分,488团副团长梁亚尾带着一部两瓦电台赶到侦察连。5分钟后,队伍就出发了。

行动方案没研究,遇袭怎么处置没商量,协同计划没有,任务甚至没传达到分队一级。各级指挥员心里只有一件事:别让敌人跑了。

于是那支由师侦察连3个排加488团侦察排组成的队伍,按三排、一排、二排、团侦察排的顺序排成一路纵队,沿着朱卷东侧的谷地,跑步往探垄去了。指挥组带着那部两瓦电台,跟在三排屁股后面。

进了那条谷地,账单一遍遍重开

探垄这个地方,在同登镇东南4公里,同登到谅山的公路和铁路从它南侧过去。群山连绵,谷深沟窄,茅草长得能没人。中越两边炮兵阵地中间这块地是有名的死地——地面部队一脚踏进去,必挨对方重火力。

163师为了给东集团主力向南推进探路,只能把侦察兵往这种地方送。11时许,队伍进到611高地洼地,梁亚尾分了工:指挥组带一排去占那和西北侧无名高地,三排去占417高地东侧的长形高地,二排和团侦察排作机动。

到12时30分先头进至探垄南侧时,四个方向的火力同时压了下来。第一波就是8名战士牺牲,特务连连长唐传清等10多名干部战士负伤。三排被命令去夺417高地东侧那道长形高地,人却被压在开阔地里,一步也挪不动。

真正要命的是接下来那几个小时——账不是一次结清的,是被反复重开。团指挥所电令撤回,炮兵压制巴罗和417高地,一营三连插到611高地西南侧掩护后撤。12时许敌火稍弱,指挥组下令交替掩护,从原路退。

刚一动,巴罗和探垄北侧无名高地的侧射又打过来,又倒下10多人。14时许,二排和团侦察排从南侧和西侧攻上探垄北侧无名高地,歼敌一个班。

10分钟后,指挥组接近山腿时突然遭敌炮击,师侦察科副科长杨国强和通信员当场牺牲。越军炮火多次袭击,造成指挥组和接应部队伤亡,炮击进一步加剧了谷地内分队的撤离困难。

17时30分,指挥组再挨一次炮击,那部两瓦电台被炸坏,和团指挥所的联络彻底断了。两瓦电台在山地丛林里本来就衰减厉害,主通信节点一没,整支分队等于又聋又瞎——上面不知道谷底还剩多少人,谷底也不知道援兵到哪儿了。

救人的部队来了,账单还在加。17时许,三营八连奉命前出救护伤员、掩护撤退。18时,八连副连长罗粤宁带一个排在探垄东南侧接运伤员,遭敌炮火袭击,罗粤宁等4名干部战士牺牲,14名战士负伤。

罗粤宁是新疆军区副政委罗荣的独子,罗荣此前当过广州军区副参谋长。18时30分,分队在炮火和八连掩护下撤出。到24日拂晓前大部归建,被打散的人陆续摸回来。

有个叫方爱良的战士左腿重伤和连队失散,一直到26日上午才被向南推进的部队发现救回。战例材料给这次行动的定性很硬:得不偿失,教训极为深刻。

三条主因,一条是没领会上级意图随意改任务,一条是行动仓促无计划无准备,一条是组织指挥不当。163师那一仗歼敌5800余人,是东西两线29个参战步兵师里歼敌最多的师,可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亏,就吃在这半天。

23年后,那句"不要在山顶降落"没送到

2002年3月,美军在阿富汗东部的沙希果德峡谷打"蟒蛇行动",1000名美军加1000名阿富汗政府军和多国联军,目标是围歼藏在山谷里的残敌。战前情报说这一带大概150到200名武装分子,而且不会硬抗。

3月2日一动手,迎面撞上近千人的顽强抵抗。低估的不止是数量,连敌人在哪儿都没弄准。3月4日凌晨3时前后,一架MH-47E直升机去塔寇喀尔峰顶放观察哨。飞行员看见雪地上有脚印、有羊皮,正在讨论要不要中止,重机枪和火箭弹已经打上来了。拉升规避时,站在尾舱跳板处的海豹队员尼尔·罗伯茨滑落出舱,一名射手伸手抓他的背包,没抓住。

他掉进齐膝深的雪里,据事后法医证据推测,他可能交战约30分钟后身亡。救援从这一刻开始,坑就越挖越深。第二架直升机因为没收到炮艇机另外标定的安全着陆点坐标,在凌晨4时55分左右又落回了那个敌军密布的主峰顶。

约22分钟后,MAKO30小组一死三重伤,退到山体东侧的崖壁下。游骑兵快反部队5时出发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任务通报先说是救迫降的直升机,中途改成搜救坠机人员,从头到尾没人告诉他们主峰上有重兵。

这一段与探垄都涉及前线信息失真,但机制并不相同。6时许,联合作战中心终于发出一条救命的指令——不要在山顶降落,改在斜坡着陆区。这条指令因为卫星通信故障没能送到。

一架中继的P3巡逻机反倒把主峰坐标发给了机组,把原定的安全偏移点替换掉了。6时05分,AC-130炮艇机燃油耗尽返航,临走反复告诫绝对不要落主峰,直升机同样没收到。6时10分,"剃刀01"在距峰顶75米的缓坡上落地,火力铺天盖地压下来。两名飞行员多处中弹,机长手腕被打穿,一发火箭弹打中右侧发动机,机身重重砸在20度的斜坡上。

舱门射手斯维塔克和游骑兵康姆斯、克罗斯、安德森4人当场阵亡。后面还有一名伞降救援兵杰森·坎宁安在救治伤员时中弹,伤重不治。这一仗打了十几个小时,塔寇喀尔峰单独统计的阵亡数字,各方口径在7到8人之间。事后复盘指出,蟒蛇行动存在计划协同和多头指挥问题。

美军手里有卫星通信、有无人机、有炮艇机、有B-52,1979年的师侦察连只有一部两瓦电台。装备隔了两代,问题都出在情报、指挥和通信链条上,但具体断点不同。情报没交叉验证,命令在链条上走了样,最要紧的那一句到不了执行的人手里。16人牺牲、46人负伤换来的教训,不在装备清单上,在这条链子上。

探垄之后,军委层面在1980年3月的常委扩大会议上专门总结了这次侦察分队遇伏的教训,提出把陆军改编成合成军、合成师,明确要求师、军一级的侦察力量不能只会用眼睛看得有电子侦听和更高层次的侦察手段。

此后各大军区正式组建侦察兵大队。这条改革的起点,是探垄谷地里16个没能走回来的人。回到1979年2月23日那个中午。师里想知道的,只是敌人跑没跑。跑步冲进谷地的那支队伍,以为敌人已经跑了。一句话在三道手上变了形,最后要用命去填。

20余年后,美军在另一套机制中也付出侦察教训——不是山谷和雪顶长得像,是那条把话传下去的链子,谁都可能在某一环上断掉,而断口下面站着的,永远是最前面那几十个人。

参考资料:

无需URL.burningblood.yournet.cn

蟒蛇行动:联合作战的经验教训.美国国防大学国家安全政策与技术中心

阿富汗蟒蛇行动:战场适应性案例研究.美国国防大学/美国国防部转型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