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情歌耽误的创作人,谭咏麟用一首冷门《傲骨》打了谁的脸
◆ 先纠正一个被重复了四十年的印象
谭咏麟靠翻唱日文歌封神。这话不算错,但只说了半句。
《雾之恋》这张专辑被记住的,永远是《爱的替身》和《雾之恋》两首日文改编曲。大众记忆停在这里,然后顺手给谭咏麟贴上一个标签:情歌容器,翻唱高手,唱别人的歌红了自己。
但《雾之恋》的曲目表翻到第一首,作曲栏写的是谭咏麟。歌名《傲骨》。百度百科的记录很清楚,这是谭咏麟作曲的作品,而且是他首支热门原创。央视网在报道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成立三十周年时也提过一句:1984年的《傲骨》显现其创作潜力。
一首被情歌淹没的摇滚,一个被标签盖住的创作者。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才是《傲骨》真正的位置。
◆ 制作人听完 demo,去找了卢国沾
《傲骨》的诞生有个细节值得琢磨。
谭咏麟写完曲之后,制作人关维麟做了一个判断:这首歌的摇滚味道太重,不适合交给惯常写情词的填词人。他专门去找了卢国沾。
卢国沾是谁。写《万里长城永不倒》的那个人,香港词坛里最擅长把硬骨头塞进流行歌的人。关维麟找他的理由很简单,这首歌需要一个人把“不服”写出来,而不是把“不舍”写出来。
卢国沾交出的词是:“谁知我内心多苦闷,一切没法如愿。但到底这斗争没有完,想逼我改变,有谁会知我心内有极强信念。”
这不是情歌的语法。这是宣言的语法。
◆ 一首歌的结构,暴露了它不是玩票
《傲骨》的编曲放在1984年的粤语歌里,是异类。
有乐评人拆过它的结构:开头是一段鼓声重击,然后转入缓慢但带力量的旋律,再经过键管乐和鼓声过渡,最后冲进摇滚段落。同一段旋律被赋予了三种不同的质感。
谭咏麟自己说过一句话,关于这首歌的旋律:“开篇非常单调,像幼稚园的歌,但真正唱好它,需要投入的感情更多。”
一个作曲人对自己写的旋律有这种认知,说明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不是在写一首安全的情歌来延续《雾之恋》的商业势头。他在写一首需要用力才能唱完的歌。
酷我音乐截至2019年的播放量是4259次。冷门得彻底。但劲歌金曲第一季季选,《傲骨》入选了。专业评审没有忽略它。
◆ 翻唱标签底下,藏着一个不甘心的人
谭咏麟的翻唱史是真的。《雾之恋》十一首歌里,改编自日本歌的只有《爱的替身》和《雾之恋》两首,其余以本地创作为主。但大众记住的偏偏是那两首。
这就是标签的运作方式。它不看你做了什么,只看哪件事最省事。
《傲骨》放在专辑第一首的位置,像是一个刻意的排序。你翻开唱片,第一眼看到的是谭咏麟作曲。然后你往下听,听到的是他唱自己的歌,唱的是“想逼我改变,有谁会知我心内有极强信念”。
一个被市场定位为情歌王子的人,写了一首关于不妥协的歌,放在专辑最前面。你可以说这是巧合。但一个写了四十年的创作者,不会不知道曲序意味着什么。
◆ 后来的事,证明这不是孤例
央视网的报道里,《傲骨》之后还列了一串歌名:《卡拉永远OK》《曾经》《知心当玩偶》《偏爱》。这些歌都有一个共同点,作曲栏写的是谭咏麟。
他不是写了一首原创玩票,然后回去继续翻唱。他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只是《傲骨》是起点,是第一次被听见,是那个“原来他也会写”的瞬间。
但起点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人们记得《卡拉永远OK》的传唱度,记得《偏爱》的旋律,却不记得那个在1984年把一首摇滚塞进情歌专辑第一轨的人,当时冒了多大风险。
◆ 容器和创作者之间,差的就是一首《傲骨》
回到那个标签。情歌演绎者。
这个说法本身没有问题。谭咏麟确实把情歌唱到了时代的顶端。但一个只被允许唱歌的人,和一个也想写歌的人,是两种不同的存在状态。
《傲骨》的歌词里有一句:“从开始至今多考验。”放在1984年的语境里,它唱的是一个人面对外界压力时的内心挣扎。放在四十年后的今天回头看,它更像一句提前写好的注脚。
一个被贴上翻唱标签的歌手,用一首自己写的歌,说了他想说的话。这首歌没红。但它存在过。
存在本身就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