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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高”该退出,“破产”应引入?执行措施是该调整了!

前万科董事会主席郁亮在退休八个多月后,因为一桩不足五百万元的陈年纠纷被法院限制消费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人心惶惶的商业圈。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错愕,但把视线从这个个案移开,看一看全国的整体大盘,背后隐藏的数据才真正让人背脊发凉:前几年因为各地推行信用修复,全国失信被执行人的总人数曾好不容易往下落了一截,但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最新动态,仅仅从今年6月到9月的三个月时间里,失信人名单就净增了整整13万人,总人数直接被拉到了873万的高位。
873万人,这还只是上了失信黑名单的硬指标,如果把那些被单独下达“限制消费令”的个体老板和高管全算上,数字可能更多。
回看十六年前,也就是2010年最高法刚出台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的若干规定那会儿,谁也没法抹杀这个措施的作用。
那时候全国法院还没有现在的网络查控大系统,手机转账也没普及,全是大额现金往来。法官查个存款得全国各地跑银行柜台,而不少包工头和老板手里攥着大笔现钞,住豪宅四处玩乐,把法院的判决书当废纸扔。在那种执行极度被动的年代,限高令就像一把利器,断开了你的飞机、软卧和星级酒店,硬生生把一帮装聋作哑的被执行人逼回执行局交钱,确实立了大功。
但任何一项司法手段如果用了十六年都不调整,放在眼下的经济环境里,就很容易从治病的良药变成捆住手脚的麻绳。
现在的商业环境跟当年完全两码事了。市场竞争残酷,经济周期下行,创业做生意亏损、企业资金链突然断裂,在眼下几乎是随处可见的常态。
可各地的执行口子,依然习惯性地掏出十六年前的那把旧尺子:只要公司欠钱还不齐,系统后台一勾,不仅企业被卡死,连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甚至退了休的前高管也全给打包限高。
这种一揽子全套上去的搞法,正在社会上制造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做生意的都清楚,一个人摊上债务烂摊子,想要翻身还债,唯一的指望就是去扑腾、去跑业务、去谈新的合作单子。要找客户就得跨省奔波,要签合同就得有起码的商事信任。可现在只要背上限高,高铁二等座不能坐,飞机买不了票,出门谈生意寸步难行。
你天天催他把钱还上,反手却把他挣钱的双腿给折断了。跑不动业务就没有进账,没有进账就继续逾期,逾期越久限高就越解不开。最后债权人一分钱捞不着,债务人被彻底按死在废墟里,大家一起在烂账堆里耗到死。
把几百万人锁在失信池子里冷冻起来,绝对不是解决债务危机的最优解。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得不认真面对这个话题:当年的限高措施,是不是该从主力位置上退下来了?而喊了这么多年的“个人破产”,是不是该在全国层面真正落地了?
早十几年大家不敢提个人破产,是因为防线守不住,大家拿现金藏在床底下,一破产等于合法赖账。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央行征信联网,名下所有房产车子一清二楚,每笔微信支付宝转账都有电子痕迹,普通人想藏匿财产根本瞒不过大数据的法眼。
更重要的是,先行先试的地方早就蹚出了一条清晰且可行的路。
深圳从实施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政策法规到现在已经扎实跑了几年,厦门也开始实施个人破产制度,浙江、江苏也在大范围做个人债务集中清理。这些试点的经验早就证明了:个人破产绝不是欠债不还的避风港,而是通过严苛的财产穿透和三五年的行为考察,把那些遭遇不幸但诚实守信的倒霉蛋,跟恶意转移资产的真老赖彻底切开。
对真转移资产的老赖,该判拒执罪就判拒执罪,绝不手软;但对那些因为经营失败背了连带责任的普通创业者,通过合法的程序清点财产、合理豁免一部分债务,给他们留出一条打工挣钱、体面重生的通道。
失信池子在短短三个月内净增十三万人,这个刺眼的数字已经在明明白白地提醒我们:不能再把所有经济转型带来的阵痛,全压在法院那一纸机械的限高令上了。
限高这种十六年前的应急权宜之计,到了该大幅度收缩、精准调整的时候,而一套让诚实创业者能体面退出的个人破产制度,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