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红星新闻的记者去了一趟湖南常德鼎城区镇德桥镇，找的是一位在当地乡下住了很多年的中年男人。
他叫张进生，那年52岁，平时不太出门，也很少和外人来往。
村里人提起他，都知道他读过很多年书，后来又从大城市回到了老家。
网上的人提起他，用得最多的是一个很扎眼的称呼：“北大医学博士”。

这个称呼和他当时的生活放在一起，确实让人很难对上号。
记者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工作岗位将近二十年，家里的地和亲属的照应，再加上政府发放的低保，就是他过日子的全部依靠。
这件事一经报道，很快在网上传开，很多人都想弄明白，一个读到博士的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寒窗苦读叩开医学之门
张进生老家在常德鼎城区的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一直很紧。
按照家人在采访中的回忆，他从小读书就很省力，成绩一直排在前面，学校往家里送喜报的事情也有过好几回。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孩子能把书读出来，就是全家最大的盼头。
不过他上大学这条路，并没有走得多顺。
据报道，他高考第一次没能考上，留下来又复读了一年，第二次才考进了湖南医科大学，读的是临床医学专业。
湖南医科大学在2000年并入了中南大学，前身就是湘雅医学院，在国内医学界一直很有名气。

公开资料显示，他是1984年9月入学的，学制五年，到1989年7月毕业。
有意思的是，学医并不是他最初的打算，据家人回忆，他当年更想读的是工科专业，最后被医学院录取，也就顺着读了下来。
那时候大学生毕业还是国家统一分配，1989年，他被分到天津的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工作。
能进这样一家国家级的专科医院，在当时的老家人看来，他已经算是彻底走出去了。

晕血抑郁折断行医之路麻烦偏偏出在临床上。
多家媒体都提到，张进生有晕血的情况，见到血就会身体不适。

对一名需要上手术台、处理伤口的临床医生来说，这个问题几乎没有办法回避。
在医院干了几年以后，他决定换一条路走，转去做医学研究。
1992年，他考进了北京医科大学攻读研究生，后来又继续读博。
北京医科大学是当时国内顶尖的医学院校之一，2000年4月3日，它和北京大学正式合并，改名为北京大学医学部。
“北大医学博士”这个说法，就是从这里来的。
严格来讲，他读研读博的时候，学校的名字还叫北京医科大学，只是合并之后，大家习惯把这段经历统一算到北大名下。
读博期间，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据报道，他在这段时间被诊断出患有抑郁症，学业受到了很大影响，最终没能拿到博士学位，属于肄业。
也有报道提到，他曾经申请到国外高校继续深造，对方给了录取，但因为拿不出足够的费用，这件事最后没有成行。
没了学位，出国又走不通，原来的工作也早已离开，他在北京的处境越来越难。
2001年前后，他回到了常德老家。

归乡务农依靠低保度日
回到老家以后，张进生没有再找过正式的工作。
他跟着家人种地，干一些简单的农活，日常生活主要由姐姐一家帮着照顾。
据红星新闻2018年6月的报道，他平时不用手机，和外界的联系很少，记者去的那天，还是他姐姐出门把他找回来的。
不过那天他并没有拒绝采访，而是和记者聊了很长时间，讲了自己读书和工作的一些经历。
他的姐姐在采访中表示，愿意让报道写出弟弟的真实名字，因为这些年地方政府和民政部门一直在帮他，他以前的一些同学也伸过援手，这些事没有必要藏着。

当地相关部门在接受采访时介绍，张进生已经被纳入低保保障范围，按规定领取低保金。
从2001年前后回乡算起，到2018年媒体采访的时候，他离开工作岗位已经将近二十年，“失业近二十年”的说法也就是这么来的。
这篇报道出来以后，引发了不少讨论。

有人把这件事和“读书无用”扯到一起，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反驳，认为他的遭遇和身体、疾病、家庭条件都有很大关系，不能拿一个人的经历去否定读书这件事本身。
还有一些医学界的人提到，晕血和抑郁症都属于需要正视的健康问题，这类情况一旦碰上，再优秀的人也很难扛过去。

现有的报道显示，他的基本生活仍然依靠当地的低保救助和亲属照应来维持，地方民政部门对他的帮扶一直没有中断。
近些年，国家在农村低保和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方面的政策不断完善，各地对因病、因残陷入困难的群众，也都有相应的兜底保障措施。

像张进生这样长期患病、没有劳动收入的情况，正是这些政策要兜住的对象。
一个从农村考出去、在国内顶尖医学院校读到博士阶段的人，最后又回到了土地上。
他的经历里，有晕血带来的职业困境，有疾病对学业的打击，也有家庭经济条件对人生选择的限制。

这些年，当地政府的低保救助，姐姐一家的日常照顾，加上老同学们时不时的帮衬，让他在乡下的日子一直过得下去。



参考文献：
[1] 红星新闻.关于湖南常德北大医学博士张进生回乡生活近况的采访报道[N].2018年6月.
[2] 北京大学医学部.医学部简介：2000年4月3日北京医科大学与北京大学正式合并[EB/OL].北京大学医学部官方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