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我考上重点高中，小舅卖摩托车帮我，如今我这样回报

......

「桂花大姐，志远考上省重点了，学费还差五千多...」妈妈在豪华的包间里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变小了。

张桂花正端着茶杯，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秀花啊，不是大姨不想帮，实话说我现在也是一肚子苦水！饭店刚装修花了四十多万，银行贷款还没还完...」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什么进口吊灯、实木桌椅、厨房设备，每一样都要花大钱。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富丽堂皇的酒楼，听着她的推辞，心中涌起一阵屈辱。

最后还是一贫如洗的小舅卖掉新买一个月的摩托车，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

十年后我开着奥迪回村时，大姨说出的话，让我们全家都觉得荒唐。

一

七月的下午，太阳炙烤着李家村的土路。我从邮递员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手都在发抖。

「是省重点一中的。」

邮递员老王骑着自行车走了，我站在门口盯着信封看了足足三分钟，才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爸！妈！我考上了！省重点一中！」

爸爸正在院子里修理农具，听到我的喊声，扳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妈妈从厨房冲出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

「真的吗？真的吗？」

妈妈一把抢过通知书，眼镜差点掉下来。

「李志远同学，你已被我校录取为高一新生...」

她念到一半就哭了。

爸爸拍着我的肩膀，手上还沾着机油。

「好！好！咱们老李家终于要出个读书人了！」

妈妈擦着眼泪，忽然想起什么。

「建国，你快去叫邻居们过来，这么大的喜事得让他们知道！」

不到半小时，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我考上省重点的消息。邻居老刘带着一瓶白酒过来，村头的张大爷拎着两条烟，开小卖部的王婶也慢慢走过来，隔壁的李大嫂听到动静也跑过来凑热闹。

「志远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老刘摸着胡子说。

「咱们村里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才了。」张大爷点着烟。

「以后志远当了大官，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乡啊。」王婶笑眯眯地说。

李大嫂拍着手：「建国，秀花，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听着乡亲们的夸奖，我心里既高兴又紧张。爸爸喝了两杯酒，脸红得像关公。

「志远，你给大家念念这录取通知书，让大家都听听省重点是什么样的。」

我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通知书上说，我被录取到高一实验班，开学时间是九月一号。」

「实验班！那更厉害了！」李大嫂惊叹。

「还有什么要求吗？」老刘问。

我翻到背面，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需要缴费...学费一万二，住宿费一千八，书本费一千，还有校服费、体检费、保险费...」

我越念声音越小，心里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爸爸的笑容僵在脸上，妈妈的手抖了一下。

「总共多少？」爸爸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咽了咽口水：「一万六千八。」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张大爷的烟掉在了地上，王婶的笑容消失了，李大嫂张大了嘴，老刘放下了酒杯。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爸爸在建筑队打工，一个月能赚一千五，但是经常拖欠工资。妈妈在家种地，一年下来也就千把块钱，还要看老天爷脸色。家里的积蓄我心里也大概知道，应该就是八千块钱左右，这还是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

还缺九千。在农村，九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一头猪也就卖一千多，一亩地一年收入也就几百块。

老刘咳嗽了一声：「建国，这钱...」

爸爸摆摆手，强撑着笑容：「先不说这个，今天高兴，咱们先喝酒庆祝。」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眉头皱得很深，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妈妈勉强招呼大家吃菜，但是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看着父母的表情，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我恨自己为什么要考上这个省重点。如果考个普通高中，学费也就三四千，家里还能承受。现在倒好，给全家出了这么大的难题。

晚上客人都走了，爸爸妈妈坐在床沿上算账。我在隔壁房间里，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妈妈翻着一个红色的小存折：「八千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爸爸抽着烟，一口接一口，整个房间都是烟雾：「还差九千。」

九千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就像一座大山。

「要不然找村里人借借？」妈妈小声建议。

「谁家有这么多钱？老刘家种地，张大爷靠退休金过日子，王婶开小卖部也挣不了几个钱。」

爸爸掐灭烟头：「咱们村里最有钱的也就是做生意的几家，但是人家凭什么借给咱们？」

妈妈想了想：「要不然试试？反正都是乡里乡亲的。」

「试试吧，能借多少是多少。」

爸爸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找你大姐张桂花。她在县城开饭店，应该有钱。」

「还有我弟弟王建军，虽然在农村，但是人实在，有钱肯定帮。」

我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的对话，眼泪慢慢流下来。这一万六千八，对这个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妈妈开始挨家挨户借钱。我跟着他们，亲眼看着这一切。

先去的老刘家。老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我们来了，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建国，秀花，坐。」

老刘放下鸡食，给他们倒茶。

「老刘，实话跟你说，志远上学的事...」爸爸欲言又止。

「我知道，学费的事吧？」

老刘很直接：「我家也不宽裕，但是志远这孩子有出息，咱们做邻居的得支持。」

他进屋拿出一个铁盒子，数出三百块钱：「就这些了，你们别嫌少。」

看着老刘叔手里那三百块钱，我心里特别感动。那可能是他家全部的积蓄了。

接下来是张大爷家。张大爷退休在家，每个月有退休金，日子还过得去。

「志远是好孩子，我支持。」

张大爷拿出五百块。

然后是王婶家。王婶的小卖部生意一般，但她还是拿出了二百块：「我就这么多，你们先拿着。」

李大嫂家也去了，借了一百五十块。村会计老孙家借了四百。村里的木匠老赵家借了三百五十块。

我跟着爸爸妈妈跑了整整一天，从早晨到傍晚，嗓子都说哑了。看着每一个乡亲慷慨解囊，我心里既感激又沉重。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是为了我的学费，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最后统计，总共借到三千二百块，还差五千八。

二

第三天一大早，爸爸换上了那套只有过年才穿的深蓝色西装。那套西装还是五年前买的，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

妈妈也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一件红色的外套，还特意化了点淡妆。

我跟着父母，坐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车票一人八块，三个人就是二十四块。我看到妈妈付钱时的心疼表情，平时我们哪舍得坐车啊，都是骑自行车。

一个小时后，我们站在了张桂花饭店门口。

「桂花大酒楼」五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下面还有英文字母。门口停着几辆轿车，有奥迪，有别克，看起来都很贵。大门是玻璃的自动门，一走近就自动打开。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豪华的饭店，心里既好奇又紧张。

爸爸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吊着水晶灯，地面铺着大理石，墙上贴着金色的壁纸。服务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黑色的西装配红色的领结，看起来很专业。

我看到服务员看我们的眼神明显有些轻蔑，心里很不舒服。

「你们找谁？」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问，语气很冷淡。

「找张桂花，我是她妹妹。」妈妈有些紧张，声音都变小了。

女服务员上下打量了妈妈一眼，然后转身去后厨叫人。

我站在大厅里，感觉很不自在。这里的装修太豪华了，和我们家的土房子形成鲜明对比。我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城乡差距。

不一会儿，张桂花出来了。她穿着一件真丝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小西装，脚上踩着高跟鞋。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头发做得很精致，化着浓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哎呀，秀花！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张桂花的声音很响亮，但是我感觉她的表情有些意外，甚至有点不太高兴。

「大姨，志远考上省重点了！」妈妈满脸兴奋地说。

「是吗？真的吗？太好了！志远真有出息！」

张桂花的态度马上变了，开始夸张地表演起来。她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我就说嘛，志远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来来来，快坐下说话！」

她安排我们坐在靠窗的一个包间里，亲自给我们倒茶。茶具都是精美的瓷器，茶叶也很香。

「志远啊，大姨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你看这眉毛，这眼神，这气质，就是读书的料！」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姨过奖了。」

张桂花继续夸奖，越说越起劲：「教育啊，是最重要的！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话说得太对了！你们做父母的眼光真好！」

她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她是教育专家。

「我跟你们说，现在的社会啊，没有文化就是寸步难行！你看我虽然做生意，但是文化水平不高，吃了不少亏！」

「志远能考上省重点，那就是鲤鱼跳龙门啊！将来前途无量！」

「我们家小慧也要读高中了，我也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书！教育投资是最值得的投资！」

听着大姨的夸奖，我心里美滋滋的。妈妈趁机开口：「大姨，是这样的，志远上学需要一万六千八，我们家现在还差五千多...」

张桂花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被茶呛到。我明显看到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哦，是这样啊。」

她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秀花啊，不是大姨不想帮你们。实话跟你们说，我现在也是一肚子苦水啊！」

她指着周围的装修：「你们看这饭店，前两个月刚重新装修，花了四十多万！这些吊灯都是从意大利进口的，一盏就要几万块！」

「这些桌椅，全是实木的，从广东定制的！厨房设备也全部更新了！」

「现在我手头真的很紧，银行贷款还没还完呢！」

我心里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爸开口了：「大姨，我们不是白拿，等我在工地上多干几个月，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

张桂花摆摆手，表情很为难：「不是钱的问题！你们也知道，做生意风险大，现在经济不景气，饭店生意也不好做！」

她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翻给我们看：「你们看，这是流水账。每天光是进货就要花好几千！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哪样不要钱？」

「还有，小慧也要读高中了，她的学费我也得准备！一个孩子读书要花多少钱啊，你们也知道！」

「而且最近生意真的不好，前几天刚还了银行的贷款，三十万呢！」

张桂花越说越多，全是推脱的理由。

「还有我老公的生意也不顺，前段时间投资失败，亏了不少钱...」

我看到妈妈的脸色越来越暗。

「大姨，我们真的很困难...」

「我知道我知道！」

张桂花站起身，在包间里来回走动：「我心里也着急啊！看到志远这么有出息，我这个做大姨的比谁都高兴！」

「这样吧，我回头仔细算算账，看看手头能挤出多少钱，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回到桌子边，拍着我的手：「志远啊，你好好读书，大姨打心眼里支持你！有什么困难再说，大姨一定想办法！」

我明白了，这是在打发我们。爸爸也看出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哎呀，这就走了？多坐一会儿嘛！难得来一趟！」

张桂花虽然这样说，但是已经起身了：「我让厨房给你们炒几个拿手菜！都是招牌菜！」

「不用了，我们回村里还要坐车，晚了就没班车了。」妈妈勉强笑了笑。

张桂花热情地送我们到门口：「志远，好好读书啊！考上大学，大姨一定给你摆庆功宴！到时候全县城的人都来祝贺！」

走出饭店，爸爸一言不发。我看到妈妈的眼圈红了，心里特别难受。

在等班车的时候，妈妈忍不住抱怨：「平时她打电话来，说什么生意好得很，一天能赚上千块，员工都有十几个。现在我们有困难了，她就推三阻四。」

爸爸抽着烟，一支接一支：「算了，咱们不求人。人家有人家的难处。」

「那钱怎么办？还差这么多！」

「我再去找找工友，看能不能借到一些。实在不行，就找你弟弟试试。」

看着父母愁苦的表情，我心里像刀割一样。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有了出息，绝不能忘记今天的屈辱。

三

从县城回来的第三天，我正在院子里背书。突然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一辆红色摩托车开进了院子。

骑车的是王建军，妈妈的弟弟，我的小舅。他今年刚满三十岁，皮肤被太阳晒得很黑，手上全是干农活留下的老茧。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常年的农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

「姐，在家吗？」

小舅停好摩托车，脱下头盔，拍了拍身上的土。

妈妈从屋里出来：「建军，你什么时候买的新摩托车？这车真漂亮！」

我也跑过去看。这辆摩托车确实很漂亮，红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个月刚买的，七千多块，还是分期付款呢。」

他看着这辆摩托车，眼里满是喜爱。我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他人生中买过的最贵的东西了。

「听说志远考上省重点了？」

「是啊，但是学费的事...」妈妈叹了口气。

小舅点点头，什么也没多问，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

「志远，过来，小舅看看你。」

我放下书，走到小舅面前：「小舅。」

小舅仔细打量着我，眼神很认真：「好，长高了，也更结实了。省重点啊，了不起！咱们村里出了个人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爸爸：「姐夫，抽烟。」

三个大人坐下来说话，我在一旁听着。

「建军，你们家的地今年收成怎么样？」爸爸问。

「还行，玉米比去年好一些，一亩能收一千二百斤。但是价格不太好，一斤就八毛钱。」

小舅抽了一口烟：「不过你们也知道，种地能挣几个钱？一年到头除去种子化肥，也就够吃喝，想存点钱太难了。」

「这不，为了买这辆摩托车，我把家里的积蓄全掏空了，还欠了人家两千多块。」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凉。连小舅都说钱紧，那还能找谁呢？

小舅忽然问：「姐，志远上学要多少钱？」

「一万六千八，我们现在还差五千多。」

小舅皱了皱眉头：「这么多？」

「是啊，省重点就是贵。」

小舅又问：「姐，你找桂花大姐借了吗？」

「找了，她说手头紧，饭店刚装修完，还有贷款要还。」妈妈的语气有些苦涩。

小舅冷笑一声：「她那饭店生意那么好，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还说手头紧？我看是不想借吧。」

「人家也有人家的难处。」爸爸摆摆手，不想多说。

小舅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摩托车，又看了看我。

「志远，小舅问你个事。」

「您说，小舅。」

「你真的想读这个省重点吗？」

我用力点头：「想！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

小舅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我感觉他好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建军，你想什么呢？」妈妈问。

「我在想办法。」

小舅忽然停下脚步：「姐，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这就走？吃了饭再走！我去给你煮面条！」妈妈挽留。

「不了，改天再来。」

小舅骑上摩托车就走了，但是我注意到他走得很慢，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真的没钱吧。谁家都不容易。」

第二天上午，村里忽然传来消息：王建军要卖摩托车。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猛地一震。那辆车他才买一个月啊！

消息传得很快，因为这辆车刚买一个月，几乎是全新的。有好几个人去看车，想买个便宜货。

下午，小舅又来了我家。这次他没有骑摩托车，而是步行来的，手里拎着一个旧的蛇皮袋。

「姐，姐夫，志远，你们都过来。」

他把蛇皮袋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沓钞票，有十块的，二十块的，还有一些五块的，看起来都是收摩托车钱时收到的零钱。

「这是五千八，你们数数。」

妈妈愣住了：「建军，这钱是从哪来的？」

「昨天回去之后，我把摩托车卖了。」

小舅说得很轻松，但是我心里震撼极了。

「建军，你疯了吗？那摩托车你刚买一个月！」爸爸惊叫。

「是啊，花了七千多买的，卖了五千八，亏了将近两千块。」

小舅苦笑了一下：「但是没办法，急着要钱，只能贱卖。」

妈妈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了：「建军，你这是何苦呢！那车你多喜欢啊！」

爸爸也红了眼眶：「建军，这钱我们不能要！你为了买那车，连媳妇都还没娶呢！」

提到媳妇，小舅的脸色暗了一下：「姐夫，实话跟你们说，媳妇的事已经黄了。」

「什么？」妈妈惊叫起来。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我去女方家说卖车的事，想着先借点钱给志远，等过几个月再买新车。结果她家里人不愿意了，说没有摩托车就不能结婚。」

小舅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她爸说，女儿嫁人必须要有摩托车接送，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我说我过几个月就买新的，他们不信，说我是在搪塞。」

「后来闹得很不愉快，她妈当场就把我赶出来了，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妈妈捂着嘴，不敢相信：「那个丫头呢？她怎么说？」

「她...她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她爸妈的意思。」

小舅弹了弹烟灰：「算了，缘分不到。这样的女人和家庭，不要也罢。」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都是因为我，小舅不仅失去了心爱的摩托车，还失去了结婚的机会。

「小舅，都是因为我...」

「志远！」

小舅严厉地看着我：「这跟你没关系！你是咱们家的希望，能考上省重点，说明你有能力成大事！」

他站起身，拍着我的肩膀：「小舅今年三十了，还没成家，说明我这个人本来就有问题。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才华，有前途！」

「咱们做长辈的，不能因为钱耽误了你的前程！」

小舅把钱推到妈妈面前：「姐，这钱你拿着，让志远好好读书。将来他有了出息，咱们这个家就有希望了。」

「至于我，大不了再打几年光棍，反正也习惯了。」

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爸爸也擦着眼角。

「建军，这个情，我们一辈子记着！」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小舅收拾好蛇皮袋：「钱够了吧？」

妈妈含着眼泪点头：「够了，还多出来四百呢。」

「多出来的留着，孩子在学校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当天晚上，小舅拒绝了在我家吃晚饭，步行回家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小舅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小舅为了我的学费，不仅失去了心爱的摩托车，还失去了结婚的机会。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将来一定要加倍报答小舅。

那一夜，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最好的大学，将来有了出息，绝不能忘记今天的一切。

四

十年后的秋天，我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回到了李家村。

车子在村口就引起了轰动，孩子们跟着车跑，大人们也纷纷出来看热闹。我已经是省城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门处理商业纠纷和房地产案件。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手上戴着一块价值十几万的手表，完全是一个成功人士的模样。

村里人早就听说了我的成就。从省重点高中考上北京的名牌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毕业后在省城当律师。据说现在年收入百万，在省城买了大房子，还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小时，我回村的事就传遍了李家村。曾经借钱给我家的村民们都很激动。

「志远回来了！开着奥迪呢！」

「我就说这孩子有出息！」

「当年咱们借钱给他家，真是借对了！」

村委会主任老刘专门跑来我家。

「志远啊，今天晚上村委会给你办个欢迎宴，好不好？庆祝你衣锦还乡！」

我点头同意：「老刘叔，麻烦您了。不过我有个要求，当年借钱给我家的乡亲们都要请到。」

「那当然！那当然！他们都是你的恩人啊！」

傍晚，村委会的大院里张灯结彩，摆了二十几桌酒席。村里的干部、长辈、同辈的兄弟姐妹都来了。当年借钱给我家的村民们坐在前排，个个喜气洋洋。

我坐在主桌上，被大家围着敬酒。

「志远，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听说你在省城买了别墅？」

「什么时候带个媳妇回来给我们看看？」

「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我一一回答，态度很谦逊：「各位叔叔大爷，我今天能有这点成就，全靠大家当年的帮助。」

老刘举起酒杯：「当年我们借给你家的那点钱算什么，你能有今天全靠自己争气！」

张大爷也很激动：「志远，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啊？都过去十年了！」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志远这孩子有出息，果然没看错！」

正聊得热闹，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车开进了院子。车牌号是县城的，车身很新，看起来价值不菲。

车门打开，张桂花下了车。她穿着一身名牌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包包，头发做得很精致，化着精致的妆容。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应该是她女儿小慧。

「哎呀，志远！我的好外甥！」

张桂花快步走向主桌，声音特别响亮，生怕别人听不见。整个院子的人都看向了她。

「大姨！」

我站起身，礼貌地叫了一声，但是表情很冷淡。

「你看你，都成大律师了！大姨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张桂花坐在我旁边，开始滔滔不绝：「志远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眼神不一样，有灵气！脑门宽，耳朵大，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她转头对其他人说，声音更大了：「你们知道吗，志远考上省重点那年，我就对他说，好好读书，大姨全力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