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这一天正好也是红一、红二方面军将台堡会师90周年。
长征里的大战役,大家都很熟悉。长征参加者之间的交往也留下了不少生活记忆。1977年,一位开国上将去上海拜年,临走时只留下一句家常话。
这位上将叫苏振华,湖南平江人,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他1954年调进海军,从那以后再没离开过。
1973年1月,他出任海军第一政委。1976年10月,他又被派到上海,担任市委第一书记。
北京有海军的事,上海有地方上的事,他两头都要管。1977年新春前后,苏振华在公务行程中挤出时间,专门上门看望贺子珍。
贺子珍1949年来到上海,之后大半辈子都住在这里。一直陪着她的,是哥哥贺敏学的独生女贺小平。
这两位老红军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见到老战友,贺子珍很高兴。她告诉苏振华,自己身体还可以,这几年还胖了一些。
苏振华一直把她当大姐敬重。这份敬重要从1935年的长征说起,还要提到另一个平江人钟赤兵。
1935年2月,中央红军在云南扎西整编,部队压缩成16个团。红三军团十二团的政委叫钟赤兵,团里的政治处由苏振华负责。
两个人是平江同乡,又在同一个团里搭班子,关系一直很近。同一个月,红军攻打娄山关。十二团和十三团接连发起十多次冲锋。
钟赤兵右小腿受了重伤,他拖着伤腿,和苏振华一起趴在石头上继续指挥。
伤口没能及时处理,加上缺医少药,感染一次接着一次。半个月里,钟赤兵做了三次截肢手术,一次麻药都没用上。
他的右腿从大腿根往下全部截掉了。这位21岁的团政委后来被安排进干部休养连,躺在担架上跟着队伍走。贺子珍当时也在休养连。
1935年4月初,休养连走到贵州盘县附近的五里排,遭到敌机轰炸。她本来已经躲进小沟,发现钟赤兵还暴露在外面,就冲出去拖担架。
敌机再次俯冲时,她扑到了钟赤兵身上。钟赤兵没有再受伤。医生给贺子珍检查,在她的头部、上身和四肢找到17块弹片。
浅一点的弹片用夹子一块块夹出来,同样没有麻药。深处的弹片取不出来,一直到她去世都留在身体里。后来有关部门给她发了革命军人残废证。
这段经历,苏振华不可能不清楚。贺子珍拼命护住的,就是和他一起攻打娄山关的老搭档。他敬重贺大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这里。
1975年12月,钟赤兵在北京病逝。苏振华这次去拜年,老搭档刚走一年多。
临走前,苏振华对贺子珍说,这些年各地都在搞建设,变化很大,大姐要是愿意,可以出去走走看看,想去哪里,打个招呼就行。贺子珍点头答应了。
这句话听着很家常,分量却很重。放回当时的情况去看就明白了。苏振华是上海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老红军。
他说“打个招呼”,意思是出门要用的车辆、陪护和医疗,组织上都会安排好。贺子珍身上带着弹片,常年在家养病,有了这句话,出远门心里才有底。
贺子珍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1977年,她坐专车到福建,看望哥哥贺敏学一家。那年12月底,贺敏学当选福建省政协副主席。
兄妹俩都是急脾气,以前见面常常拌嘴,这次却相处得特别融洽。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从福建回到上海后不到半年,贺子珍就中风了。
她左半身瘫痪,住进华东医院,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对她来说,“想去哪里”一下子变得难了。
1979年2月7日,苏振华在北京因突发心包膜破裂去世,终年67岁。按照他本人的意愿,骨灰撒入了大海。
说那句话的人,没能看到贺子珍后来的行程。同年6月10日,新华社播发了贺子珍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的消息。
9月,一架专机把她从上海接到北京,住进了301医院。她在北京住了一年左右,之后又回到上海。去北京的心愿,总算实现了。
1984年4月19日,贺子珍在上海病逝。钟赤兵、苏振华、贺子珍三个人,因为长征路上的一副担架联系在一起,又在不到9年的时间里先后离开。
他们之间的情分,过了几十年也没有变淡。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各地办了不少纪念展览。
娄山关和盘县都在贵州,当年抬担架走过的山路,现在都通了高速。人民海军也变了样。
2025年11月,福建舰入列,这是我国第一艘电磁弹射型航母。苏振华那一代人打下的基础,现在已经看得见了。
长征的历史不仅包括重大战役。很多红军能走完两万五千里,靠的是身边战友拉一把。
贺子珍替钟赤兵挡弹片,苏振华四十多年后上门拜年,这些事都不大,却让人记得住。“想去哪里,打个招呼”这句话,就是老战友之间最实在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