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东京、京都那些老博物馆里，镇馆的瓷器字画，落款不少都是中国朝代。
战后清查登记的战时古物超过360万件，最精华的一批如今摆在日本的展柜里，有的还被奉为国宝，个别藏进皇宫，普通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老物件当年是怎么出去的，这么多年又为什么回不来？
早有预谋
很多人以为文物流失是战乱中一时顺手牵羊，其实日方早在战前就有一套成型的打算。
甲午海战前后，日本军方草拟过专门的搜集办法，把搜罗邻国古物写进战争部署，理由是要在学术上取代中国，成为亚洲文明的中心。
文件里规定得很细，从挑选、运输到归档，每个环节都听军队长官指挥，挑中的东西要么进皇室收藏，要么送入国家博物馆。
也就是说，这不是散兵游勇的见财起意，而是带着目的、有人牵头的系统性搜罗。
两国之间隋唐以来确有长期的文化往来，字画、典籍、工艺顺着交流渠道东渡，这部分属于正常交往。
可到了近代，随着军国主义扩张，文化交流的渠道里混进了劫掠的车队，藏品的来路从此变得复杂，也成了后来日方辩解时最难理清的一笔旧账。
战火洗劫
1931年之后的14年里，中国大地陷入战火，文物遭遇到最惨重的一次流失。
日军在所占城市专门设立机构，配备受过训练的搜集人员，逐馆逐库排查甄别。
图书馆、博物馆、学府、寺院，凡是藏有书画、碑帖、古籍、器物的场所，都在扫荡名单之上。
南京沦陷期间，城里还出现过负责搜寻文献的特别行动队，按图索骥，把珍贵典籍成批装箱运回。
地下的埋藏也没能幸免。
20世纪初，大谷光瑞的探险队三次深入西北，在石窟与古城遗址间盗掘，带走敦煌遗书500余卷、吐鲁番文书7000余卷，另有木简、壁画、雕像、丝织品大量流失。
九一八之后，满铁、东亚考古学会、京都大学东方文化研究所等官方背景的机构，在华北、东北展开有计划的发掘，响堂山、龙门、殷墟、元上都等遗址先后被翻动。
战后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编写的目录，把书籍、字画、碑帖、古物、古迹、仪器、标本、地图、艺术品逐项登记，合计3607074件又1807箱，古迹741处。
2012年故宫博物院出版《中国甲午以后流入日本之文物目录》，全书1400多页、180万字，只收录1895年到1945年间流入日本的珍稀重器就有15245件。
调查时间紧、申报手续繁，这两本目录只能记个大概，实际损失比纸面数字还要多。
北京猿人头盖骨就是在这一时期下落不明，至今仍是国人挂心的一桩悬案。
中日两国当年都是海牙和平公约的缔约国，公约要求战时尽量保全宗教、艺术、科学场所，禁止没收和故意损毁文化财产。
日军轰炸、焚烧、捣毁馆舍建筑，公约条文等于被搁在了一边。
战前全国有博物馆37家，战后只剩18家，馆舍锐减的背后，是大量藏品和民间收藏无声消失。
散落东瀛
战争结束已过去多年，流过去的古物并没有跟着战败一并清算干净。
把视野再放宽一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过，全球47个国家的200多家博物馆里，藏有中国文物164万余件，民间私藏的数量还要多出10倍上下。
中国文物学会估算，1840年以来流失海外的各类古物超过1000万件，其中一、二级珍贵文物有一百余万件。
落到日本一地，据学者估计，一千余座大小博物馆收藏的中国历代文物接近200万件，更多藏品散在私人手中、寺院神社、大学和企业库房。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品约10万件，中国藏品大约1万件，东洋馆11个展厅，中国文物独占6间，时间跨度从公元前5千年一直排到近代。
京都国立博物馆在册藏品8526件，中国古物占了2773件，三分之一还多，其中唐代手抄本汉书篇目被列为日本国宝级珍品。
一件文物值多少钱，很难用金价衡量。
它们背后连着朝代更迭、工艺源流和民族记忆，有的孤本一旦失传，那段历史就少了一块实物见证。
日本有些私立馆舍对藏品来路讳莫如深，每月只开放两天，禁止拍照，残缺的琉璃瓦被铺在地上任人踩踏，乾隆题字的巨碑缩在院角，连一句说明都不肯给。
归途漫漫
战后中方学者曾要求日方归还被劫文物，可追索从一开始就走得艰难。
当时盟军定下的归还程序十分苛刻，每一件藏品都要报出名称、尺寸、重量，附上照片，写清何时何地被劫，甚至要说明对应的日军番号。
连年战乱之下，普通藏家哪能拿得出这样齐全的凭证，许多文物因此卡在清单之外。
此后几十年，日方常把公私收藏分开表态，公家馆舍强调藏品取得合法，私人手中的东西则被算作个人财产，国家不便干预。
藏在日本皇宫里的唐鸿胪井碑就是一个典型。
这通石碑立在旅顺，距今1300多年，记载唐朝册封渤海国的史实，1908年被日军当作战利品运走。
中方多次交涉索还，石碑至今深藏皇宫，几十年来普通游客无缘一见，仅有个别学者得见。
日本民间有学者组成文物返还推进会，多年奔走呼吁归还石碑与靖国神社前的石狮，对方先是找借口推诿，后来干脆不再回应。
近年来我国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写明，对被盗、非法出境流失境外的文物保留收回的权利，追索有了更明确的法律支撑。
文物回家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摸清底数、厘清来路、积累共识，一步都省不掉。
今天重新盘点这笔流失的家底，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些老物件从哪里来，又为何值得我们一代代把它们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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