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院的十年:从群星闪耀到务实求生
那个群星闪耀的达摩院,回不去了。
2017年成立的达摩院,是阿里最意气风发的时代产物。马云放话“要活得比阿里还长”,1000亿研发资金砸下去,十几位顶级科学家坐镇,“扫地僧”天团的名号响彻业界。那时没人怀疑,中国终于有了一家对标贝尔实验室的企业研究院。
而如今呢?自动驾驶业务裁撤、量子实验室捐给浙大、具身智能负责人出走,初创期坐镇的顶级科学家也陆续离开。人员流动之大,令人唏嘘。
其中最让人感慨的是林俊旸。北大毕业后校招进入达摩院,32岁就成为阿里最年轻的P10,一手带出了Qwen开源生态——这个系列后来成为全球下载量和衍生模型数量最靠前的开源大模型之一,连马斯克都点赞。但组织架构的反复调整,还是让他一度心灰意冷,留下那句著名的"bye my beloved qwen"。虽然他后来选择回归,但这场风波足以说明:再强的人才,也架不住方向的反复摇摆。
达摩院的困境,本质上是企业研究院的结构性矛盾。基础研究要长周期投入,十年起步才能看到回报;而集团在经营压力下,要的是短平快的产出。从“探索未来”到“交作业的”,定位一变,人心自然就散了。
平心而论,达摩院并非全盘失败。量子实验室捐给浙大,本质是把无法短期商业化的方向交给学术界长期耕耘;Qwen开源生态仍在全球发挥影响力;医疗AI和玄铁芯片也在撑着门面。这些算是留下的资产和最后的体面。
但更深层的问题是:中国的企业研究院,始终没找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贝尔实验室背后有垄断利润输血,谷歌有“利润多到可以养梦想”的阶段,而国内企业一旦遭遇经济下行,基础研究往往第一个被砍。
从群星闪耀到务实求生,惋惜可以,但不必一味唱衰。真正的课题是:当企业不再愿意为“十年后的答案”买单时,中国的长周期基础研究,该由谁来接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