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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岁教师去世!一生无儿女,2000多人叫他爷爷,临终遗愿令人泪目

11月18日傍晚,安徽和县的风已经透着凉意。一辆运送遗体的车从乌江镇出发,一路往北开。车上躺着的,是98岁的叶连平老人。

晚上九点,车子开进了蚌埠医科大学。

那里的师生早早捧着白菊,排着队上前鞠躬,送老人最后一程。按老人生前的嘱咐,丧事一切从简,不设灵堂,也不开追悼会。

有些学生家长听说车子会路过卜陈学校门口,大冷天连夜赶到校门外守着,就为了在寒风里目送车子开过去,深深鞠上一躬。

一个在乡村讲台上守了四十多年的老教师,人生的最后一站,为什么选在了医学院?其实答案,就藏在他临终前的两份嘱托里。

遗体捐献的登记手续,是在9月22日办完的。当时叶连平腿脚已经很不方便了,就委托自己的学生、卜陈学校党支部书记居平树代办。

他一共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件,把自己的全部个人财产都并入“叶连平奖学基金”,继续帮扶孩子们;第二件,把遗体无偿捐给蚌埠医科大学,用来做教学和科研。

很多人好奇他为什么选蚌医。

其实是有一次,从这所学校毕业回来看望他的学生无意中提到,学校底子扎实,但供学生解剖实践的大体老师缺口很大。

叶连平把这话死死记在了心坎上。他得知医学生缺少实操机会,打那起就暗暗下了决心。

走到生命的关口,他想的依然是去填补一处空缺。这真不是什么刻意煽情,是他一辈子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就在离世前两个月的9月19日,第十五届“叶连平奖学金”发奖,刚出院的老人坐着轮椅来到现场,给61名学生和5名老师发了7.7万元奖金。

直到走前半个月,他还在撑着给孩子们上课。

回看叶连平这一辈子,倒像是总在忙着还一笔账。1928年,他出生在山东青岛,念到高一因为家里实在供不起,只好辍学。

18岁那年,他跟着父亲到南京,父亲在当时的美国大使馆做勤杂工,他也跟着打了三年半的杂。

他的英语,就是那时候靠平日里一字一句听来、偷偷练出来的。1951年,他在南京办起扫盲夜校,教工人们认字,那是他第一次当老师。

可到了1955年离开夜校后,整整23年,他再没能踏上讲台。

1965年,他辗转来到和县乌江镇卜陈村。刚来时他一无所有,连铺盖都没有。

村里乡亲心善,主动给他腾房子,送吃送穿,还张罗他去窑厂干活,后来又落户生产队养猪。

这份乡情,他念了一辈子。到了1978年11月24日,50岁的叶连平正系着围裙、穿着胶靴在猪圈起粪,学校突然急匆匆来叫他。

原来卜陈学校一个毕业班缺老师,已经停课一个月了。

就这样,他重新拿起了粉笔。当时班里48个孩子,天天逃学,正经上课的不到20个。

他花了45天挨家挨户走访,硬是把48个孩子全劝了回来。

政策规定初中不能办晚自习,他就把学生按自然村分成5个组,自己提着一盏马灯,挨个村子去给孩子们辅导。

那一年,班里有11个人考上了中专,全镇第一。后来他摸索出的“四步教学法”在全市推广,1985年,他被评为安徽省优秀教师。

他常跟人念叨,自己年富力强的23年没能教书,往后就得拼命补回来。这不是什么豪言壮语,是他心里总觉得欠了时光一笔账,放不下。

1991年9月,63岁的叶连平退休了,这比规定时间还晚了三年。

交教材那天,他把舍不得扔的黑板擦整整齐齐交回教导处,趴在办公桌上失声痛哭。

别人退休是解脱,他却像是被缴了武器的战士。退下来后,他一天也没闲着,到处去代课。

到了2000年,72岁的他看到村里年轻人大多出门打工,留守的孩子没人管,英语基础差,年轻老师又留不住,心里急得不行。

他干脆把自家三十来平米的小屋拾掇出来,摆上旧桌椅和小黑板,“卜陈未成年人之家”就这么开张了。这一办就是二十六年,两千多个孩子在这里免费补课。

教材、文具全是他自掏腰包买,节假日还包车带孩子们去城里看博物馆。

他特别反感给孩子贴上“留守”标签,总叮嘱大家别用这个词,怕孩子自己看轻了自己。

生活里的叶连平,抠门得让人心疼。不抽烟不喝酒,出门买书自己带干粮,从来舍不得买矿泉水。

一只破茶缸用了三十多年,一件老T恤穿了几十年,就连教鞭,都是用坏了四十多年的羽毛球拍改的。可省下来的钱,全给了学生。

二十多年里,他自己掏了三十多万。2012年他又拿出积蓄设立“叶连平奖学基金”,把社会各界的奖金全贴了进去。

到第十五届时,基金已经累计发了70.54万元,帮了605名学生和33名老师。

曾经有个叫杨鸿雁的穷学生,在叶连平家里免费吃住了三年初中。

后来她考上大学,叶连平大老远送她去南京报到,帮她铺好床,结果错过了回程末班车。

为了省钱,70多岁的老人在南京街头坐了一整夜。

11月18日那天,已经长大的杨鸿雁身穿素白衣裳,一路护送着老人的遗体去蚌埠。当年他送她走向未来,如今她送他走完余生。

这些年,叶连平的身体其实早就透支了。2010年白内障严重到看不清字才去做手术。

2013年突发脑出血,术后第四天头上缠着纱布非要出院上课,2018年暑假买菜被车撞得腰椎骨折,医生让他躺一百天,他术后第四天就绑着绷带站回讲台。

2023年95岁改作业突发脑梗,躺在病床上还在跟大夫商量早点回去。

旁人夸他是“不灭的蜡烛”,他却摆手说,自己顶多是一点“萤光”,能照亮孩子们眼前的一小段路就够了。

2025年9月,马鞍山开展“我们都是叶连平”活动,首批工作站在七所学校落地,老人家亲手把教鞭递给年轻老师,说“这是战斗的枪”。

后来十六所工作站办起来了,上百名志愿者接过接力棒,他教过的学生也纷纷回来反哺家乡。

叶连平一辈子无儿无女,可两千多个孩子都真心实意叫他“爷爷”,村里甚至有一家三代都当过他的学生。

有一年父亲节,孩子们在黑板上贴满了千纸鹤,其中一只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叶爷爷,您就是我最亲爱的父亲。”

老人的离去让人泪目,但他留下的现实考题依然沉重。一个乡村的英语教育,靠着一位近百岁的老人独自撑了二十六年,折射出的正是乡村师资匮乏的短板。

好在接力的人已经跟上来了,真正怀念他的方式,不是把他捧上神坛,而是让以后的乡村,不必再苦苦等待下一个叶连平。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鞠躬尽瘁,死而不已。”这是叶连平最常说的话。

如今,他安详地躺在蚌埠医科大学的解剖教室里,成了医学生口中的“大体老师”。生命落幕了,他却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站在讲台上。

村里的教室还在,黑板还在,那根球拍做的教鞭也还在,只要琅琅书声不停,这堂课,就永远有人替他接着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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