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犽犽乐
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时!
这听上去俄方已经留足了余地,可拆开外交话术的内核,本质就是委婉拒绝,它不答应安排专门会谈,最多只允许会场里偶然碰面、简单聊两句。
有人说这叫外交上的留白,在我看来,更像是关门的时候特意留了一道细缝,至于这道缝究竟能不能跨过去,主动权完全握在俄方手里,日方只能在门外静静等候。
聚光灯之下,APEC主会场聊的是亚太合作,走廊背后,则是俄日之间积压多年的旧账、新账正在悄悄博弈。
日方的期待被泼冷水
11月18日,深圳前海国际会议中心,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正式开幕,普京到场发表致辞。
他评价深圳,称这座城市是最现代化、最具活力的大都市之一,很好融合了城市化建设、宜居环境和创新产业基地。
这番表态客气得体,既是对东道主的尊重,也给这场亚太经济盛会定下了平和的基调,本次工商峰会会期两天,覆盖二十一个APEC经济体,一百一十五家世界五百强企业参会。
同期开启的还有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同样设在深圳,会期两天,会议主题定为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核心方向是开放、创新、合作。
中国时隔十二年再度担任APEC东道主,整个APEC中国年一共举办三百多场配套活动,包含十场专业部长级会议,工商峰会的主线聚焦亚太自贸区、互联互通,大家坐下来谈的是经贸,不是地缘恩怨。
就在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亚太经贸议题时,来自东京的消息突然传了出来,据共同社报道,日方已经向俄方提出提议,希望借着深圳APEC的窗口期,安排高市早苗和普京举行领导人会谈,哪怕只是一场简短对话。
消息放出的时候,日方舆论自带期待感,仿佛已经把这场双边会晤排入了峰会日程,可俄方的回应,很快就把这份期待打回原形。
按照报道,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表示,不排除两位领导人在峰会间隙简短交谈的可能性,但俄方没有计划举办一场完整、正式的全面会晤。
一句话分成两半,前半句留体面,后半句划死红线,外交话术的层次感,在这一句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外交表态本身是分档位的,确认安排会谈是最高一档,正在协调磋商是中间一档,而“不排除”,仅仅是最低一档的姿态。
这个表态的真实含义很好理解:如果在休息区、合影通道偶然遇上,简单寒暄几句没问题,但不会单独排日程、准备议题、筹备双边会谈,没有桌签,没有磋商提纲,更不会产出联合声明。
更有反差感的是俄方同一时间段的实际动作,11月5日、6日,普京连续签署两份总统令,将日本烟草在俄罗斯境内的七家企业纳入临时接管。
消息落地之后,这家企业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跌停,日方估算,最坏情形下损失可达1.3万亿日元,一边留着一句“可以简单聊聊”的余地,一边直接出手管控日方核心资产。
两件事放在一起对照,答案其实很清晰,在我看来,俄方给到的只是外交礼貌,绝非释放缓和诚意,这也是整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日方为何执意争取会面
东京执着抓住这次APEC机会,急着求高层接触,本质上是三本账同时压到了眼前,每一本都不好处理。
第一本,是延续几十年的领土旧账,也就是日方口中的北方四岛,俄方命名为南千岛群岛。
齿舞、色丹、国后、择捉四座岛屿,二战结束之后由苏联接管,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作为继承国实际控制这片区域,俄日两国至今没有签署和平条约,法理层面,两国的战争状态没有正式终结。
2022年,日本跟进对俄实施制裁,俄方随即中止和平条约谈判,取消日本公民前往争议岛屿的免签政策,暂停岛屿相关的经济合作对话,谈判的大门,早就被对立的举措关上,想要重新推开,门槛极高。
第二本,是迫在眉睫的现实新账,分为人员和资产两条线。
10月13日,俄联邦安全局在萨哈林州拘捕一名《北海道新闻》记者,俄方指控这名记者按照日方情报机构指示,搜集、传递俄方防务相关涉密信息。
嫌疑人随后被转押莫斯科,日本使馆完成领事探视,俄方表明案件会严格依照本国法律办理,日方则持续要求保障当事人得到公正对待。这件事,一直悬在俄日外交的台面上。
10月30日,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在亚特兰大G20外长会议上,主动和拉夫罗夫简短会面,当面提出释放这名记者的诉求。
拉夫罗夫的回应十分明确,日本停止对俄不友好举措,才是双方恢复全面对话的前提,皮球,直接传回了东京。
资产层面的冲击来得更快,日本烟草从1999年就在俄罗斯布局经营,日本政府是这家企业的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一。
俄方接管它在俄的四家生产基地之后,日方多次提出抗议,要求撤销接管决定,俄方没有松口。
这家企业在俄总资产约1.5万亿日元,一旦风险全部落地,损失规模接近1.3万亿日元,它在俄罗斯本土烟草市场占有率约37%,当地很大一部分市场供给都依托它的生产线。
工厂被临时管控,产业链、市场份额都会跟着受损,而截至今年4月,一共有一百一十六家日本企业在俄罗斯设立经营机构。
这一百多家企业,相当于日本在俄经济布局的一百多个支点,一家出问题,其余企业都会心生不安。
第三本,是日本国内政治层面的面子账,今年2月众议院选举,自民党取得压倒性胜利,高市早苗得以继续执政。
执政团队需要看得见的外交成果,多边峰会就是性价比很高的舞台,场地、媒体、各国领导人全部齐聚深圳,只要拍下一张会面照片,回国就能对外宣传外交突破。
可矛盾就摆在眼前,10月2日,日本内阁正式通过第27轮对俄制裁方案,把35艘相关影子船队船舶纳入管控,禁止提供运营、维修、保险、融资配套服务。
一边持续加码制裁手段,一边主动递话想要高层会谈,两套动作本身就是互相冲突,在我看来,这也是这次日方主动邀约最拧巴的地方。
双边谈判桌上依旧是空的
我们不妨往下深想一层:就算高市早苗和普京真的在会场走廊碰上,简单聊上几句,又能解决什么实质性问题?
一桩桩事件累加下来,双方对立的包袱越积越重,俄方的逻辑很统一,管控不友好国家资产,是对敌对行为的反制;日方的诉求也很固定,要求俄方撤销资产接管、释放被捕记者。
两边都站在自己的立场讲道理,暂时没有主动换位思考的迹象,更关键的一点,双方想要谈的内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日方的核心诉求,是围绕争议岛屿归属进行磋商,最终推动签署和平条约,俄方开出的前置条件,是日本先停止制裁、调整对俄不友好立场。
谁先让步,就是谁先改变自身底线,这个顺序问题,就是俄日谈判最难解开的死结,不管哪一方先松口,都要承担巨大的国内政治压力,谁都不愿意迈出这一步。
同时我们也要看清,APEC本身的定位,是亚太经济合作论坛,不是专门用来解决领土争端、历史遗留矛盾的谈判场。
本次峰会的议题集中在贸易便利化、数字经济、创新合作,议程设计里,根本没有给俄日领土争端预留谈判空间。
多边平台可以提供碰面机会,但没办法替两个国家化解根深蒂固的双边矛盾。
总的来说,简单寒暄只能传递沟通意愿,真正的会谈,需要提前敲定议题、准备共识、预留磋商空间,这些前置条件,当下全部不具备。
那句正式会晤绝不可能,不是情绪化的判断,而是基于现实条件得出的结论。
结语
很多人容易把“领导人见面”直接当成外交突破,可接触仅仅是形式,能达成共识、解决问题,才算是真正的成果。
对日本而言,真正需要回答的选择题,不是能不能在深圳见到普京,而是要不要一边持续加码制裁,一边期待高层对话。
如果对立手段不调整,单方面的会面诉求,很难收到想要的效果。
想要坐到谈判桌前,首先要主动拆掉自己筑起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