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最近刷屏了。

高速上，一百多码的速度。司机歪着头，眼睛闭着。方向盘自己在转，车道保持在工作。旁边有车超过去，大货车轰隆隆地并排跑。

后排乘客没说话。镜头在抖。那人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

他想叫醒司机，又怕突然叫醒会出事儿。不叫吧，万一系统出故障呢？就这么纠结着，看着车在高速上自己跑。

这画面，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因为你知道，这是真的。

这几年车企疯狂推智驾。高速NOA、城市NOA、自动变道、自动泊车。宣传片里拍得跟科幻片似的，车自己开，人坐在里面喝茶看报。

很多人信了。

不是他们傻。是宣传太猛了，是销售太能吹了，是短视频里那些“实测”太能忽悠了。看了几十条视频，人就会觉得：这东西靠谱。

真上了高速，真打开了智驾，真觉得可以松口气了。

然后眼皮就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就闭上了。

这次曝光的司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去年就有货车司机开辅助驾驶睡觉被刑拘的案例。今年又来了。区别是，这次是顺风车，车上还有乘客。

乘客的命，可不在系统手里。

所有智驾系统，不管特斯拉还是小鹏，理想还是华为，说明书里都有一行小字：本系统为辅助驾驶功能，驾驶员须时刻保持注意力，随时准备接管车辆。

小字。很小的字。没人看的那种字。

厂家不会在广告里说“这玩意儿会出错”。不会告诉你摄像头被强光晃一下就瞎了。不会告诉你雨雪天车道线识别不准。不会告诉你前面有个静止的故障车，系统可能直接撞上去。

这些事，出了事故你才知道。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所谓的“智驾”，目前最好的也就是L2+。L2的意思是：人开，车辅助。不是车开，人睡觉。差一个字，差一条命。

这次事件里，最让人寒心的不是那个司机。

是滴滴的回应。

“暂无技术手段实时监测司机是否在驾驶中睡觉。”

这话听起来很诚实。诚实得让人害怕。

你想想，一个每天撮合几千万单的平台，能精准推送广告、能算清楚你打车的每一条路线、能知道你几点几分在哪个路口下了车。

司机在高速上睡着了，你说监测不了？

不是技术不行。是没把这事儿放在优先级的前面。

特斯拉几年前就能通过方向盘传感器和车内摄像头监测驾驶员状态了。脱手超过一定时间就报警，再不理就自动减速靠边停车。滴滴做不到？滴滴只是没做。

因为做这个要花钱。要装硬件，要升级系统，要处理隐私争议。投入大，产出看不见。

乘客的安全，在成本面前，被排到了后面。

这次视频里，拍视频的人坐后排。

前排副驾没人。司机在睡觉，后排的人眼睁睁看着。你让他怎么办？大喊？怕吓到司机，方向盘一抖更危险。抢方向盘？他坐后排，够不着。报警？高速上，警察来了也晚了。

他就那么坐着，手心全是汗，眼睁睁看着车在高速上自己跑。

那一刻他明白了，所谓智驾，不是给人省力的。是给阎王爷省事的。

这话很毒。但经历过那个瞬间的人，不会觉得过分。

很多坐顺风车的人看完这个视频，后背发凉。他们每天上下班都坐顺风车，每天上高速，每天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陌生人。

以前担心的是司机疲劳驾驶。现在多了一个担心——司机太相信智驾。

疲劳驾驶你能看出来。打哈欠、揉眼睛、坐立不安。智驾睡觉你看不出来。他戴着墨镜，歪着头，你以为他在看路。其实他已经去见周公了。

技术是好东西。智驾确实减轻了驾驶负担，长途没那么累了，堵车没那么烦了。

但它不是替你活的。

现在的智驾，就是个初中生水平的司机。大部分时候开得不错，偶尔抽风。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抽风，它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抽风。

你敢把一个初中生放高速上，自己睡觉吗？

没人敢。

那为什么换成车，就敢了？

因为包装得太好了。因为广告太漂亮了。因为销售那张嘴太会说了。因为你想省事儿。

省事儿和省命，是两个概念。

下次上高速，开智驾没问题。但眼睛看着路，手扶着方向盘。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阎王爷收人，不看你是开的什么车。看的是你闭没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