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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04年11月,北京昆仑饭店,那英正在为刚满月的儿子办喜酒。
王菲来了,孙楠来了,刘欢来了,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人几乎都到了。
桌上热闹,她端着笑脸敬酒,心里装的是另一件事——两天之后,法庭上会公布一份鉴定报告,高峰和另一个孩子的亲子关系,概率是99.9999994%。
那时候她八个月的肚子刚卸货,伤口还没愈合。
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她主动说出来的。
那把"快刀"曾经有多快
1971年,高峰生在辽宁沈阳。
东北的土地向来出球员,他父亲本身就踢过半职业,母亲当过射击运动员,这样的家庭基底加上大院里浓厚的体育氛围,让他在13岁那年顺利进入辽宁青年队。
那个年纪很多孩子还在想放学吃什么,他已经在跑线、跑位、跑速度。
1992年,他穿上国家队的球衣,首秀对阵日本。
从那以后,"高峰"这个名字就开始出现在赛事报道里,从体育版的边角料,慢慢爬到头条位置。
1993年,中国足球启动职业化,甲A联赛正式落地。
这个时间节点对高峰来说是一把钥匙——恰好赶上了,恰好在状态巅峰,恰好在北京国安的锋线上坐稳了位子。
中国足球职业化的第一波红利,他全吃进去了。
1994年,甲A元年,他出战19场,打进9球。
那个成绩在当年算是扎扎实实的数字,不是凑数的,也不是靠点球撑起来的。
是一脚一脚真枪实弹踢进去的。
1995年赛季,国安距离联赛冠军只差一步,最终收获亚军,高峰在锋线上贡献7球,是球队最锐利的出刃。
球迷给了他一个绰号,叫”快刀浪子"。
速度快,出球快,判断快,接到球之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条通往球门的路。
这个名字后来被反复提起,每次都带着一种惋惜——不是因为他后来跑慢了,而是因为他后来做了很多让人想不通的事。
1996年11月3日,北京,足协杯决赛。
国安以4比1大胜山东泰山,高峰独中两元,帮北京拿下了职业化以来的第一个全国性冠军。
那场球也是他穿着国安球衣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
打完这场,他转会前卫寰岛,京城球迷骂了很久,也惋惜了很久。
当年那批老球迷里,很多人到今天提起这个转会,依然觉得是一根刺。
但真正把他送上神坛的,是1997年10月10日,一个外人根本不太关注的客场。
世界杯预选赛十强赛,中国队在科威特客场作战。
比分僵在1比1,第89分钟,高峰拿球,右路,突然提速,连过三人,在禁区前沿横切,打门,进。
2比1。
最终比赛就以这个比分结束,中国队拿下关键三分。
那一脚,他不是在踢球,他是在写自己的历史。
"中国第一前锋",从那场球以后,这顶帽子就扣在他头上再没有摘下来过。
他拿到了这个领域里几乎所有一个球员能拿到的东西——荣誉、掌声、球迷、媒体,还有当时被认为是天作之合的爱情。
然而运动员的黄金窗口就是那么窄,状态这件事,不会替谁等着。
此后他辗转前卫寰岛、沈阳海狮、天津泰达,每一站都比上一站暗淡,状态一年比一年下滑。
2003年1月,YOYO体能测试违规被取消成绩,他一气之下宣布退役,32岁,职业生涯戛然而止。
他离开绿茵场的时候,没有告别仪式,没有盛大的谢幕,没有纪念场,没有致辞。
比赛结束,人走了,故事就算完了。
只是他还没想到,另一场更麻烦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两个孩子,一个名字叫"隐瞒"
1995年,高峰和那英认识了。
是圈内朋友牵的线。
一个是甲A顶级射手,一个是凭《征服》《白天不懂夜的黑》红遍全国的内地天后。
两个东北人,一个踢球,一个唱歌,都是各自领域的顶端人物,碰在一起,外界觉得是天造地设。
从媒体的描述来看,两人的相处方式并不总是平和的。
高峰性格强势,有那种东北男人身上常见的大男人气质,与那英之间不时爆发争吵。
但那英在感情上容忍度很高,忍,忍,再忍。
她有的时候像是在用加倍的耐心填补这段关系里的那些裂缝。
这样拖了将近十年,两人始终没有走到民政局。
2004年,那英怀孕了。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高峰对外声称两人早已成婚——但随即被那英的姐姐那辛出面澄清:根本没有登记,两人始终是未婚同居的关系。
事情本来就已经很难看了,然后另一颗炸弹落下来了。
2004年9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收到一份诉状。
署名王纳文,代其子王圣元,要求足球运动员高峰支付抚养费67万元。
王纳文,外界叫她"阿文",在后来的媒体发布会上,她说了她和高峰之间的时间轴:第一次见面是2000年2月,此后两人交往并同居,最后一次联系是2001年12月。
孩子出生之后,高峰始终没有承认过父亲身份,孩子三岁,从未见过父亲探视,从未收到过一分钱抚养费。
这个时间轴放出来,外界算了算:高峰和那英在一起,同时和王纳文交往,孩子出生之后全盘否认,一边以"准爸爸"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一边让另一个孩子在没有父亲的情况下长大。
三条线并进,高峰每一边都没说漏嘴。
那英那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
高峰最初的态度是全盘否认。
否认关系,否认血缘,拒绝支付抚养费,拒绝配合鉴定。
但王纳文申请了亲子鉴定,程序一旦启动,靠嘴说是没用的。
2004年10月14日,王纳文公开亮相,面对一大堆记者的长枪短炮。
她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高峰在恋爱期间是个好男友,但现在是极不负责任的父亲。"
她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情绪失控。
就是陈述,清清楚楚地陈述。
2004年10月27日,高峰和王纳文母子出现在北京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
科学不讲情面,血液里的答案早就写好了,等着被读出来。
与此同时,2004年11月16日,满月酒。
北京昆仑饭店,那英为儿子高兴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宴。
王菲来了,李亚鹏来了,孙楠、刘欢、谷建芬这些人也到了。
那英给孩子起这个名字——高兴,是因为她希望他一辈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这两个字,是她对这个孩子最朴素的期许。
两天之后,2004年11月18日,法院在证据交换阶段正式公布鉴定结论。
王圣元与高峰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的概率:99.9999994%。
这个数字没有任何解释的空间,六个9之后还有三位小数,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的。
那英满月酒上的热闹,和鉴定书上这串数字,就这样前后脚撞在一起。
外界的目光全部砸过来,她没有崩溃,没有控诉,没有出来撕,没有发声明,低着头,把这一切兜进去,继续走。
2005年,那英抱着不满周岁的儿子,与高峰正式分手。
将近十年,到头来就是这样结束的。
分叉之后,两条路走去了哪里
分手那年,那英36岁。
儿子才几个月大,前路看不清楚,她没有时间停在原地。
她的选择只有两个字:继续。
演唱会照开,节目照录,舞台上该怎样还是怎样。
内地天后的位置,她没有让出来过。
外界看到的是她那副撑着走的劲头,看不到的是她回到家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那些普通夜晚。
一个女人,在那种处境下,不是靠"坚强"两个字就能过去的,是靠每一天,一天一天挨过去的。
2006年,那英与北京商人孟桐在加拿大温哥华完成婚姻登记。
这一次,是真的有登记的那种。
孟桐这个人,外界了解不多,媒体报道也不算多。
但他对高兴的态度,从进这个家门那天开始,始终没有变过。
开家长会,陪着看病,处理生活里的鸡毛蒜皮,孩子有什么事,他都在。
那英后来又生了女儿苹果,孟桐对两个孩子的方式,旁观者说是没有区别的。
关于高峰,那英和他谈好了一件事:为了保护孩子,在高兴具备承受能力之前,高峰以"叔叔"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等孩子长大了,能承受真相了,再告诉他实情。
据报道高峰每周来和高兴踢球,叫他"叔叔",聊足球,教他盘球,孩子问他为什么穿11号,他说前锋都是11号。
这些温情的片段,放在旁边那条平行线上发生的事情旁边,形成了很大的落差。
那条平行线上,高峰在干什么?
退役之后,他不是没有试过重新出发。
在北京CBD开了一家粤菜馆,和朋友在沈阳投资了房地产, 还组了一支昔日队友凑起来的"业余球队",自己笑称是"下岗队",一周踢两三次,过得像是一种闲云野鹤。
表面上看,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麻烦,一件接着一件来了。
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上海,新锦江大酒店大堂。
高峰参加完东方卫视《与星共舞》节目庆功宴,一群人喝完回到酒店继续聚。
出门的时候,邱启明和出租车司机因为叫车的问题发生了争执——专车还是出租,谁先来谁后到,一言不合,邱启明通过手机叫上了在楼上套间的高峰等人下来。
高峰、聂远等人随即上前,对候客的出租车司机赵昆拳打脚踢,高峰还拿起椅子砸了过去。
赵昆被打,面部骨折,眼眶受伤。
警方来了,把人带走了。
尿检结果:甲基苯丙胺阳性。
高峰供认不讳,承认吸食毒品。
这条新闻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那个1997年在科威特球场上连过三人打进关键球的前锋,在酒店大堂里,用椅子砸人,尿检阳性。
这两件事搭在一起,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是一个人所有的选择。
2015年8月24日,上海市黄浦区法院一审宣判:高峰因寻衅滋事罪,被判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意味着没有立刻入狱。
但记录已经在那里了,抹不掉的。
这还不是终点。
2018年10月12日,石景山公安分局根据群众举报,在北京某小区将高某抓获。
吸毒,非法持有少量毒品,行政拘留。
2019年1月5日,国家禁毒委员会办公室官方微博@中国禁毒,正式对外发布通报:高某因在社区戒毒期间再度吸食冰毒被抓,行政拘留14日,同时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不涉及贩卖毒品情况。
通报里"再度"这两个字是关键。
这不是第一次,是在社区戒毒监管期间再犯。
第一次出事之后,他是有机会的,有监管的,有戒断的安排的——就在这个框架下,又来了一次。
昔日的"中国第一前锋",用这种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公众视野里。
没有一次是因为好事。
与此同时,那英的生活在往完全另一个方向走。
那英在不同的采访里提到过,孩子大概十二岁左右,有一天自己在网上搜了自己的名字,铺天盖地的娱乐旧闻把真相直接推到了他面前。
那英发现了孩子的异常。
她在儿子的草稿纸上,看到了他反复写下的那行字:"我为什么生长在这样的家庭。"
一张纸,一行字,写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英没有回避,没有拖延,没有等孩子哪天自己"想通了"。
她直接去学校,找了班主任,班主任背着高兴向全班同学说明了情况,叮嘱大家把高兴当作平等的伙伴,不许在他的身世上做任何文章,不许区别对待。
这一步做起来不容易。
需要放下面子,需要信任那个班主任,需要相信一群孩子能够守住这件事。
她做了,而且做到了。
这是那英给儿子的一个礼物,让他不用独自面对那些目光,不用在每一次被问起的时候孤立无援。
那英最值得炫耀的"作品"
孩子知道真相之后,没有崩溃,没有走偏,没有变成外界担心的那个方向。
这是整个故事里最出人意料的一件事。
据多家媒体的公开报道,高兴此后的成长轨迹远超外界预期。
学业稳定,在学校担任班干部,积极参与各类学生活动,陆续拿到多项荣誉。
有媒体披露,他本科就读于南京财经大学,之后考取了中国人民大学的研究生。
从那个在草稿纸上反复写"我为什么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的孩子,到后来走进名牌高校研究生院的年轻人。
中间这段距离,不是靠天赋自动完成的,是被一点一点托举起来的。
那英在公开场合提到这个大儿子,不止一次。
每次说起来,语气里都带着一种按都按不住的骄傲。
她说过一句话,被反复引用:
"高兴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作品。"
注意这个词,"作品"。
不是"儿子",不是"孩子",是”作品"。
这个词里装着什么,每个人都能读出来不同的东西。
她不是在说这个孩子天赋异禀,她是在说这二十年她做了什么。
那些夜晚、那些决定、那些选择、那些不动声色地扛下去的时刻,最终化成了这两个字:高兴。
"最值得炫耀的作品"——那英用这几个字,把一切都说完了。
回过头来,把账算清楚。
高峰曾经是什么? 1997年那脚打进科威特球门的前锋,"中国第一前锋",球迷叫他"快刀浪子"。
那是他整个人生里最亮的一段,亮到可以照亮好几个人的记忆。
然后他做了什么? 同时维系两段感情,孩子出生后全盘否认,靠法庭上的DNA鉴定揭穿自己。
退役之后,喝酒,打架,吸毒,在社区戒毒监管期间再犯,被国家禁毒委发出官方通报。
2015年,被法院以寻衅滋事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被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两次,两个性质。
那英做了什么? 36岁,一个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没有婚姻登记的保障,没有任何一句公开的控诉,往前走,往前走,一步一步把那个孩子托举起来,托到能够站稳的地方。
2006年,她嫁给了孟桐。
孟桐把高兴当亲生的带,开家长会,陪看病,一次都没有缺席。
这才是那英给高兴最大的礼物——不是钱,不是资源,是一个完整的、稳定的、正常的家。
父亲这个角色,从来不等人。
陪孩子从牙牙学语走到能够独当一面,那叫父爱。
缺席二十年之后再说"我们像兄弟",是另一码事,是两件不能混在一起算的事。
那英从来没有公开评价过这一点。
她不需要评价。
高兴的成长就是最好的回答,不需要任何补充。
结语
有时候人生的讽刺,就是这样彻底。
1997年那脚球,高峰让整个中国都记住了他,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刻,也是他能给自己最大的荣耀。
那一刻他拥有的,是任何球员做梦都想要的:高光,掌声,历史。
二十年后,他的名字出现在禁毒委的官方通报里,旁边跟着的词是"再度吸毒"”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同一个人,同一个名字,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
而那个”被他抛弃的儿子"——那英和孟桐一起带大的高兴,已经在读研究生了,已经是那英口中"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作品"了。
高峰大概没有算清楚这道题,他当年转身离开的时候,以为放弃的只是一段关系。
他没算到,他同时放弃的是一个孩子二十年的成长,是二十年里所有值得见证的时刻,是那个孩子某一天能够站在他面前叫他一声"爸爸"的可能。
高兴姓高,名字里带着高峰的那个"高";但高兴是谁,是那英用二十年一点一点托举出来的。
这是那英最值得炫耀的作品,也是高峰这辈子最算不清楚的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