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丁丽萍

一个叫希斯克利夫的男人花了三十年复仇，最后他赢了：财富如愿到手，所有欠他的人也都死了，可他也疯了。他不吃不喝，整天整夜在那个叫呼啸山庄的庄园里漫游，重复地走进一个一个的房间，口里不停地喊着一个已经死了十八年的人的名字-凯瑟琳，直到在一风雨交加的夜晚孤独的死去。这是十九世纪英国作家艾米莉.勃朗特一生所写的唯一小说的大意。

艾米莉.勃朗特仅在世上活了三十年，她一个一生从没谈过恋爱的女子，却写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炽热的爱情故事。她所在的原野是她的世界，她在那里的生活是她的文学素材，她在想像中死过了无数次，爱过了无数人，经历了她的生活里从未有过的一切。她把自己写进了书里，写着写着，她还把自己写进了文学史。她留下的这部唯一的小说永远改变了英国文学的版图。

在《呼啸山庄》出版大约一年后，年仅30岁的艾米莉因患肺结核病逝。她终其一生都未能亲眼见证她唯一一部小说所取得的成功，不过据资料记载，人们确知她曾读过该书初版时的评论。据报道，如今，她的书桌陈列在位于英国霍沃思（Haworth）的勃朗特故居博物馆内，桌中保存着五份关于《呼啸山庄》的书评剪报，而这些评论大多持的是否定态度。

不过时过境迁，时至今日，她的这部小说自1920年起被不断地翻拍搬上大小屏幕。最近一次是在2025年由英国女导演芬内尔改编翻拍，并于今年三月在各大影院上映了，她的电影海报写的是 “史上最伟大的爱情故事”。

有人评论说：“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芬内尔的这一版改编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版本。然而，至于是否真有人能在银幕上完美地呈现这部原著的神韵，那恐怕就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了。”

《呼啸山庄》的中译本和英文原著我都读过，也看过几个不同时期翻拍的电影和电视剧，这次我没打算要进影院去看这个最新翻拍电影。

我是在上大学时第一次读《呼啸山庄》的。读的是中文译本，记的当时读完后的感觉是，它讲的是一个畸形，诡异，甚至有些恐怖的故事。当年我没在意所读版本的译者是谁，今天因要写这篇文章，我上网问了一下AI，得到答案是：我国将《呼啸山庄》（Wuthering Heights）这一经典名著准确译出并命名的第一人是著名翻译家杨苡（原名杨静如）。她的译本由上海平明出版社于1955年10月首次出版，因书名翻译贴切、生动，成为该书最经典、流传最广的译名。估计我那时读的应该就是杨先生翻译的版本了。

新翻拍的《呼啸山庄》电影的上映带起了一股读原著的热潮。前几天听有个朋友说，她想读一读原著，跑去图书馆借阅，得到的答复是：目前图书馆无此书可借，最近刚下了订单要买，但要等一段时间新书才能到。我本人倒不用麻烦去图书馆，我家的书架上有这本书。

一个人在不同的年纪读同样的故事，感觉是不一样的。如今的我，因经历了恋爱，拥有了婚姻家庭，同时也可能是见惯了现实生活中形形色色痴男怨女的缘故，重新翻读此书，就不再感觉书里描写的故事有多么的畸形了。

《呼啸山庄》用的是故事里套着故事的叙事手法。故事分上下两部分，在过去与现在之间穿梭跳跃，时间跨度长达三十年左右，借用两位叙事者讲述着三代人之间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怨恨纠葛。

故事发生在18世纪末，在英国约克郡的荒原上有个叫呼啸山庄的地方。“呼啸”在这里不是个比如词，它指的是当地的气候，那里终年有呼啸的劲风，年复一年，原野上的树木被吹得都一律顺着风吹的方向倾斜着生长。那座庄园就建在山顶上，方圆周围几里之内无邻居，房子四周毫无遮拦，一块镶嵌在房子一个窗边上，刻着1500的石头已被严重风化。这座年代久远的房子就那么一直矗立在山顶上，任凭劲风肆意穿过，默默地见证着房客们搬来离去，观望着发生在人间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那个时期庄园的主人是厄恩肖老爷，他和妻子有两个孩子，哥哥辛德雷和妹妹凯瑟琳。有一天，他们的父亲去了趟利物浦，回来时怀里抱回了个孩子，那是个瘦骨嶙嶙的男孩，比哥哥辛德雷小。那孩子皮肤黝黑，蓬头垢面，看起来非常饥饿，进屋后，厄恩肖老爷把他放下说道：“带回来了，就叫他希斯克利夫吧。”

希斯克利夫是厄恩肖老爷早夭折的儿子的名字。

那时的英国正是贩卖奴隶盛行时期。奴隶交易大部分都在利物浦港口进行，在贩运奴隶的船只上常常也会有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流浪儿随之而来，这些流浪儿命运多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路，及姓谁命啥。

在厄恩肖老爷的家里，他的妻子以为这个被叫做希斯克利夫的孤儿是丈夫在外面养的私生子，对他一直是漠不关心，不闻不问；而厄恩肖老爷自己却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猜忌和反对，执意要认这流浪孤儿为养子。

因为希斯克利夫是他早夭折的儿子的名字的缘故，厄恩肖老爷对这个养子格外宠爱，其程度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子辛德雷。这引起了辛德雷的不满，他把希斯克利夫当成了损害他的利益的不速之客，背地里经常找机会儿打骂欺负他。

奇怪的是，希斯克利夫却从不在乎这种欺负，他像是天生拥有一种特殊的功能：他能忍，不是那种懦弱的忍，是那种缄默而坚硬的忍，”他像石头在水中浸泡着，表面光滑，内里密实，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密实。”

有关他的忍功，从书中描写的一件小事可窥见一斑：有一天，厄恩肖老爷从市场上给两个男孩各买回了一匹马。希斯克利夫优先挑选了那匹漂亮的，但没有几天那马的一条腿跛了。

他察觉后就悄悄地对辛德雷说；“把你的马换给我！你如果不换，我就告诉父亲，说你这星期打了我三次。“

辛德雷愤怒地当场把他揍了一顿，但还是怕被告状，不得不把健康的马换给了他。

得到了想要的马，希斯克利夫立即像没事人似的，完全不在意刚刚被打而留在身上的瘀青。这一幕正好被管家内莉看到，她喃喃道：” 希斯克利夫只要得到了他想要的，就不会在意任何代价 ！”

后来她在对别人述说此事时，叹息道： “这孩子心里装的不是委屈，是账本！“

希斯克利夫刚来呼啸山庄时，年幼的凯瑟琳也视他为异类，说他是一个“衣衫褴褛、黑发披散，肤色幽暗，外表活像个吉普赛人”的野孩子，她甚至朝他吐了口唾沫。可后来他俩却成了好朋友。尽管辛德雷总是设置障碍，不许他们一起玩，但他阻止不了他们夏天一起在荒原上追着风跑，冬天躲进草垛里讲故事，数星星。

呼啸山庄因厄恩肖老爷带回来个希斯克利夫而失去了往日的安宁，为了缓和家庭矛盾，他决定送儿子辛德雷去外地读书学习。

辛德雷临走那天，背着父亲，恶狠狠地对希斯克利夫说：“你等着吧！“

辛德雷离开了呼啸山庄。他走时把对希斯克利夫的仇恨埋进了心里的最深处， 那是一颗有毒的种子。

（待续）

于2026年3月20日，星期五

文中提到的主要人物及关系：

1.厄恩肖：呼啸山庄老主人

2.希斯克利夫：厄恩肖的养子，书中的核心人物，复仇者

3.辛德雷：厄恩肖的儿子， 凯瑟琳的哥哥，童年时长期虐待希斯克利夫

4.凯瑟琳：厄恩肖的女儿，与希斯克利夫深爱，但选择嫁给了林敦

5.内莉：叙事者，曾在“画眉田庄”和“呼啸山庄”两处宅邸担任管家

主要参考资料：

1.《BBC 未来》传媒

2.《纽约客》杂志

☆ 本文作者简介：丁丽萍，女，笔名萍水相逢。祖籍山东烟台，现住美国纽约。本人喜欢文学，热爱读书，爱好写作，写有多篇散文、故事及短篇小说。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海外版）副刊》，及多家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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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