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公司新来的上司,第二天我醉酒不小心把他睡了
昨天公司空降了一个新总监,帅得人神共愤。我嘴贱夸了一句“长了一张让人想加班的脸”,结果当晚公司酒会,我喝多了,把人给睡了。
01
我叫陶知意,是一名社畜。
准确来说,是一名每天都想辞职但每天都按时打卡的社畜。
我的生活很单调——早上挤地铁,白天被甲方折磨,晚上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平淡无奇地过下去,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那天早上,部门群里炸了锅。
“听说新来的总监今天到岗,总部空降的,听说长得很帅!”
“帅有什么用,别又是一个压榨我们的主。”
“据说是单身,年薪七位数,还有股权。”
“姐妹们,机会来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跟旁边的同事周小满吐槽:“年薪七位数又怎样,长得帅又怎样,跟我们这种底层社畜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替我们加班。”
周小满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我:“陶知意,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我的志气就是准时下班。”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不,我的志气是不加班。”
话音刚落,部门经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都别聊了!新总监十分钟后到,全体到大会议室集合!”
我叹了口气,把没喝完的豆浆塞进抽屉,跟着人流往会议室走。
大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准备走个过场就溜回去干活。
然后,门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到了陆衍之。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第二颗,领口线条干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往上,肩宽腰窄,腿长得离谱。五官更是过分,眉骨立体,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下巴线条锋利,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深潭,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心跳漏一拍。
他站在会议室前方,淡淡开口:“大家好,我是陆衍之,从今天起负责这边的业务。”
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尾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窃窃私语。我旁边的女同事捂着嘴小声尖叫:“天啊,也太帅了吧……”
我承认,我确实愣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帅归帅,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要加班。
就在这时,部门经理突然点名:“陶知意,你是负责对接新总监这边项目的,回头把资料整理一下交给陆总。”
我:“……好。”
陆衍之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我冲他点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社畜微笑。
会议结束后,大家鱼贯而出。我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周小满凑过来激动地拽我胳膊:“陶知意!你看到了吗!你以后要天天跟他对接!你这是什么运气!”
我面无表情:“是加班的运气。”
“你清醒一点!那可是陆衍之!长得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随口接了一句:“是挺好看的,长了一张让人想加班的脸。”
周小满“噗”地笑出声:“你嘴也太损了。”
我没当回事,说完就忘了。
但我不知道,陆衍之当时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下午六点,我以为今天能准时下班。结果五点五十五分,部门经理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公司酒会,全员参加,为新总监接风,地点在顶楼宴会厅,七点开始。”
我盯着手机屏幕,内心崩溃。
周小满在旁边幸灾乐祸:“走吧陶知意,你的加班脸要派上用场了。”
酒会在公司顶楼的宴会厅举行。灯光调得很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自助餐台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我不太会应付这种场合,端了一杯果酒缩在角落,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偷偷溜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部门经理端着酒杯过来,一脸殷勤:“陶知意,来,跟我去给陆总敬杯酒,你以后跟他对接的项目多,先熟悉熟悉。”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拽着胳膊拉到了陆衍之面前。
陆衍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侧脸被灯光映得轮廓分明。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部门经理笑得一脸谄媚:“陆总,这是我们部门负责跟您对接的陶知意,能力很强,做事靠谱。”
我硬着头皮举起酒杯:“陆总好,以后请多指教。”
陆衍之看着我,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嗯,今天会议上见过。”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但我总觉得他说“今天会议上见过”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什么。
我来不及细想,赶紧把酒喝了,然后找借口溜走。
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记得果酒喝起来甜甜的,没什么酒味,我就多喝了几杯。然后……然后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
好像有人扶着我离开了宴会厅。好像有人把我放进了一个柔软的沙发里。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米白色的吊顶,嵌入式灯带,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这不是我那个十平米出租屋的天花板。
我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凉意让我瞬间清醒。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我的男士衬衫。我愣了三秒,然后缓缓转过头——
床的另一侧,陆衍之侧躺着,一只手撑在枕头上支着脑袋,正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扣子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的线条。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醒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盯着他的脸,脑子里疯狂地闪回昨晚的碎片——我夸他好看,我喝了酒,有人扶着我,有人把我放在床上,有人……
我完了。
我不是人。
昨天我刚夸过新调过来的上司长得好看身材好,结果当晚就把上司睡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陆……陆总……”
陆衍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东西:“嗯?”
“我……我们……昨晚……”我语无伦次,“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这是实话,我确实记不太清了。但我浑身酸痛的感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陆衍之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不紧不慢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拼命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你还记得,你昨晚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吗?”
我僵住了。
“你说,”陆衍之看着我,一字一顿,“‘你长得真好看,好想睡你’。”
我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继续说:“然后你就动手了。”
我恨不得当场去世。
“陆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我……”
“陶知意。”他打断我。
我闭上嘴,紧张地看着他。
陆衍之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语气却很认真:“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睡完就跑。”
我:“……”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和我平视。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今天还要上班,”他说,“你先收拾一下,公司见。”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我的人生完了。
我躺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强迫自己爬起来,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我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显然是有人收拾过的。这个认知让我脸更红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间套房,打车回家换了衣服,然后赶去公司。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件事——我要怎么面对陆衍之?
装失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干脆辞职跑路?
到了公司,我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希望没有人注意到我。周小满凑过来:“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看到你。”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我含糊地说。
“哦,那你今天脸色确实不太好,白的跟纸一样。”
我勉强笑了一下,打开电脑,假装开始工作。实际上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跳快得不行。
上午十点,内线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陶知意,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陆衍之。
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周小满冲我挤眉弄眼:“新总监找你?加油哦。”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往总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抬手敲了敲。
“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陆衍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我,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把门关上。”
我乖乖关上门,站在他面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陆衍之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坐。”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都蜷起来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昨晚的事……”
“陆总!”我打断他,语速飞快,“昨晚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我道歉,我可以辞职,我……”
“辞职?”他挑了一下眉,“你觉得睡了我这件事,辞职就能解决?”
我噎住了。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我,目光平静而认真。
“陶知意,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随便,都是我的错……”
“所以,”他打断我,“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愣住了。
负责?
我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衍之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个人很传统,既然睡了,就得负责到底。”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陆衍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
我扶着墙走回工位,一屁股坐下来,周小满凑过来问:“怎么了?陆总骂你了?你脸色比刚才还白。”
我摆摆手,说不出话。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你打算怎么负责”。负责?负什么责?我一个社畜,月薪刚够交房租和吃饭,我拿什么负责?拿我的花呗账单吗?
我趴在桌上,决定用装死来应对一切。
但陆衍之显然不打算给我装死的机会。
上午十一点,我的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今天刚加上的联系人——陆衍之。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朋友圈一片空白,干净得像个小号。
“中午一起吃饭,十二点,楼下餐厅。”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最后我回了一个:“陆总,我中午约了同事……”
三秒后,回复来了:“推掉。”
我:“…………”
我转头看向周小满,她正在追剧,头也不抬地问:“谁啊?”
“没什么,一个甲方。”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二点整,我认命地出现在楼下餐厅。陆衍之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餐,一份是他的,一份放在对面。他看到我,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走过去坐下来,浑身不自在。周围的同事来来往往,好几个人的目光往这边瞟。我压低声音:“陆总,您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他拿起筷子,动作优雅,“误会我们在谈恋爱?”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吃饭。”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你太瘦了。”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做这种事?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好像他照顾我是天经地义的。
我低头吃饭,食不知味。
“昨晚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听清,“你不用担心。”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表情很平淡:“我不会拿这件事威胁你,也不会到处说。但我说要你负责,是认真的。”
“陆总……”我放下筷子,“我们才认识一天。”
“一天怎么了?”他反问,“时间长短能决定什么?”
我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我脸上:“陶知意,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长得好看,身材好,工作能力强,是……是我高攀不起的那种人。”
陆衍之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你昨晚夸我那句,是真心话?”
我脸瞬间爆红。
吃完饭回工位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是飘的。周小满在电梯里堵住我:“你中午跟谁吃饭去了?有人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坐在窗边,背影特别帅。”
“甲方。”我面不改色,“一个特别难搞的甲方。”
下午,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部门开项目会,陆衍之亲自主持。他站在白板前面讲方案,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我坐在角落认真记笔记,忽然听到他说:“陶知意,你负责的这个模块,数据支撑不够,明天之前重新做一版给我。”
我点头:“好的陆总。”
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下班前到我办公室,我跟你过一遍思路。”
周围的同事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加班,又是加班。但我注意到他说的是“下班前”,不是“下班后”。
五点四十分,我抱着电脑去了陆衍之办公室。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文件,见我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那儿看,有不懂的问我。”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改方案。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文件的声音。他偶尔起身倒水,会顺便给我倒一杯放在手边。
我盯着屏幕,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帮我,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没有刻意的讨好,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做。
七点,我终于改完了方案。陆衍之拿过去看了一遍,点头:“可以了,比之前好很多。”
我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也站起来,拿起外套:“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外面下雨了。”
我往窗外一看,果然,雨下得不小。
最后我还是上了他的车。车里很安静,他开了广播,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天之前,这个人对我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一天之后,他坐在我旁边开车送我回家,车里放着他喜欢的音乐,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好像我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陶知意。”他忽然开口。
“嗯?”
“你躲我。”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他停在红灯前,转头看我,“从今天早上开始,你一直在躲。你怕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平静的眼睛,里面映着路灯的光。
“我不怕你,”我小声说,“我是怕我自己。”
他看了我两秒,绿灯亮了,他转回头继续开车。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到了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叫住我:“陶知意。”
我回头。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什么?不用……”
“八点。”他打断我,语气不容拒绝。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下了车,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幕里,心跳得厉害。
手机响了一下,是陆衍之发来的微信:“上楼之后告诉我一声。”
我盯着那几个字,站在雨里愣了很久。
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用最平常的举动,最理所当然的态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我的生活。让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或者更可怕的是,让我根本不想拒绝。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还是陆衍之:“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老老实实回复:“都行。”
他秒回:“那就包子,你上次在办公室吃的那个。”
我愣住。上次?办公室?我回想了一下,那是我在会议室门口啃包子的时候,当时他应该还没来才对。
我忍不住打字问:“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文字,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那天部门会议的记录表,上面有每个参会人员的名字和座位。我名字旁边,有一个很小的铅笔标记,像是随手画的圈。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我上车的时候,车里有热腾腾的包子,豆浆,还有一杯咖啡。他接过我手里的包放在后座,说:“咖啡是给你的,我喝美式,你喝拿铁。”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拿铁?”
他发动车子,侧脸很平静:“你办公桌下面有个袋子,上面写着咖啡店的logo,连续三天都是拿铁。”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人,观察力可怕到让人毛骨悚然。
到了公司楼下,我正准备下车,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我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陶知意,”他说,声音很低,“我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一时兴起。你不用有压力,但我也不会放手。”
我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好。”他松开我的手腕,嘴角微弯,“别躲。”
那天之后,陆衍之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早上接我上班,中午一起吃饭,下班送我回家。项目对接变成了每天固定的独处时间,他借着工作的名义,一点一点地教我,带我,把我往上拉。
同事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暧昧,周小满天天在我耳边尖叫:“陶知意!陆总是不是在追你!是不是!”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已经是默认的一对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他牵过我的手,搂过我的肩,但从未越过那条线。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加班到深夜。整个楼层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办公室里只亮着我工位上的一盏灯。我敲完最后一行字,伸了个懒腰,回头发现陆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离我很近。
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没回答,低头看着我,目光很深。然后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陶知意,”他声音有些哑,“我忍了很久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俯下身,吻住了我。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试探,又像宣告。他的嘴唇微凉,带着薄荷的气息。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我本来想慢慢来,”他低声说,“但你太能躲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心跳得太快,快到我怀疑他都能听到。
“陶知意,”他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跟我在一起。”
我没有立刻回答陆衍之。
那天晚上他送我到家之后,我逃一样地跑上楼,反锁了门,在玄关站了整整五分钟。心跳还是快得离谱,嘴唇上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
我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跟他在一起?陆衍之?那个空降来的总监,年薪七位数还有股权的人,长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男人?他说要跟我在一起?
我翻身看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我配吗?
答案是,不配。
我一个普通社畜,月薪勉强够花,租着十平米的房子,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周末能睡到自然醒。他呢?他站在那个位置上,身边应该是同样优秀的人,门当户对的那种。我算什么?
我胡思乱想到凌晨,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明天跟他说清楚。
第二天是周六,我以为能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就被电话吵醒了。陆衍之打来的。
“下楼。”他说。
我裹着被子迷迷糊糊:“今天周末……”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我在你楼下,有话说。”
我挣扎着爬起来,随便套了件卫衣,脸都没洗就下了楼。他的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他看到我的样子,微微挑眉:“没洗脸?”
“没来得及。”我闷闷地说,拉开副驾坐进去。
他递给我一个纸袋,里面是早餐。我接过来,没吃,放在腿上。
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开口:“陆总,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转头看我,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你是集团空降的总监,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你条件那么好,我什么都没有。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别人会说闲话,对你影响也不好……”
“说完了?”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启动车子:“先吃饭,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他把我带到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要了一个包间。等咖啡上来之后,他看着我说:“陶知意,你说的那些,我想过了。”
我抬头看他。
“你觉得你配不上我,是因为你只看表面。”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我家里在催婚,催得很紧。我母亲已经给我安排了七八场相亲,我一个都没去。”
我愣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女朋友,”他说,目光落在我脸上,“一个能让我带回家交差的人。而你需要什么?你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让公司那些人闭嘴的理由,一个升职的机会。”
我张了张嘴。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他放下咖啡杯,“假装交往三个月,你帮我挡掉催婚,我帮你解决职场上的麻烦。三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合适,我放你走。”
我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说实话,他说的那些确实戳中了我的痛点。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我也听到了,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说我能力不行。如果有他做靠山,至少没人敢当面欺负我。
而且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就能结束。
“只是演戏?”我问。
“只是演戏。”他点头。
“那……好吧。”我答应了。
陆衍之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心里想的是——三个月而已,熬过去就好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掉进了他精心编织的网里。
契约开始的第一天,陆衍之就搬进了我家。
准确地说,是他强行搬进来的。理由是:既然是假装交往,那总得有个样子,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晚上还要回自己那边太麻烦,不如住一起。
我抗议过,但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你那个沙发我看过了,太小,我睡不下。所以我睡床,你睡沙发。”
我:“…………这是我家!”
最后的结果是,他睡沙发,我睡床。他带来的行李箱里整整齐齐码着衬衫、西装、睡衣,甚至还有一套护肤品。我看着他往我那个小茶几上摆东西的样子,恍惚间以为他真的要在这里长住。
“你东西怎么这么多?”我忍不住吐槽。
“以后会更多。”他头也不抬地说。
同居生活比我想象中平静。他作息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餐,叫我起床,然后一起出门。晚上他做饭,我洗碗,偶尔一起看个电影,然后各自忙自己的事。
奇怪的是,我很快就适应了。适应了早上起来有热腾腾的早餐,适应了晚上回家有人开着灯等我,适应了周末窝在沙发上他靠在一头看文件,我靠在另一头追剧。
有一次我发烧,他请了假在家照顾我,给我煮粥,喂我吃药,用湿毛巾敷我的额头。我迷迷糊糊之间抓住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反握住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第二天我醒来,他还坐在床边,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你昨晚没睡?”我哑着嗓子问。
“怕你半夜再烧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公司里,我们的“情侣关系”演得很逼真。他会在开会的时候给我倒水,会在电梯里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文件,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同事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始磕我们的CP。
但只有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戏。
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心里数着日子。
直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发现陆衍之不在。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很吵,像是在酒吧。
“你在哪?”我问。
“应酬。”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喝多了,你来接我一下。”
我打车去了他说的地址。推开包间的门,看到他靠在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开,脸颊泛红。旁边坐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跟他说话,语气很热络。
看到我进来,陆衍之抬起眼睛,朝我伸出手:“过来。”
我走过去,他一把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腰。他凑近我耳边,气息温热:“配合一下。”
然后他转向那些人,语气平淡:“我女朋友,陶知意。”
那些人纷纷看过来,其中一个女人打量了我几眼,笑容有些微妙:“陆总的女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
陆衍之搂紧了我的腰:“我谈恋爱,需要跟你汇报?”
那个女人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我坐在那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得乱七八糟。
回家的路上,他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我以为他睡着了,结果他忽然开口:“那个女人,是我妈安排的第一个人选。”
我愣了一下。
“我带你过来,就是想让她死心。”他说,声音很轻,“陶知意,我演不下去了。”
我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很亮,带着酒意,也带着认真:“我早就不想演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我声音有些抖,“你是说……”
“我说,”他看着我,一字一顿,“我想把假的变成真的。”
我看着他,脑子里闪过这一个月来的所有画面——他做的早餐,他接我下班的身影,他给我倒的水,他为我挡的酒,他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候。
这些东西,哪一个像是演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眼泪先掉了下来。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你哭什么?你不愿意就算了,我……”
“陆衍之。”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看我。
“你欠我的,”我抽了抽鼻子,“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交易,什么假装,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像洒满了星星。
“是,”他承认,“我故意的。从看到你第一眼开始,就是故意的。”
“你——”
“陶知意,”他捧住我的脸,拇指擦过我的眼角,“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看着他,过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陆衍之正式在一起之后,日子甜得有点不像话。
他依然每天早上做早餐,依然接送我上下班,但现在他可以在等红灯的时候牵我的手,可以在电梯里没人时低头亲我一下,可以在下班后光明正大地把我拉进他怀里说“今天想你了”。
我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你猜。”
“我不猜,你快说。”
他笑了一下:“你记不记得半年前,集团在总部办过一次跨部门培训?”
我愣了一下。半年前?那时候我还在总部下面的子公司借调,每天跑腿打杂,过得灰头土脸。那次培训我确实去了,三天时间,坐在最后一排,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过话。
“那次我也在。”陆衍之说,“你坐在我前面两排,培训第二天下午,讲师讲到一个很无聊的模块,所有人都昏昏欲睡。你掏出一包饼干,偷偷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被讲师点名回答问题。”
我:“…………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因为你站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塞着饼干,鼓着腮帮子,特别认真地回答了问题。”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我当时想,这个女生挺有意思。”
我脸红了:“就这?”
“后来我让人查了你的名字和部门。”他说得很坦然,“再后来,我申请调到了这边。”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原来他调过来,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什么空降,什么调任,都是他计划好的。
我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甜,最后只能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吃痛地皱了皱眉,但还在笑:“所以你跑不掉了。”
我确实跑不掉了。也根本不想跑。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是一个周一的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周小满看到我,立刻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陶知意!你听说了吗?今天新来一个副总,从总部调过来的,据说超级帅!”
我对“超级帅”这三个字已经免疫了。毕竟我每天对着陆衍之那张脸,审美阈值已经被拉到了顶点。
“哦。”我没什么反应,坐下来开电脑。
“你怎么这个反应!”周小满急得跺脚,“据说还是单身,而且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副总,能力特别强!”
我还是没什么兴趣。直到上午十点的全体会议上,新副总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那一刻。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五官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沈清和。
我的前男友。
我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沈清和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在我这里停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暂,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我知道他看到了我,而且他很清楚我在这里。
“大家好,我是沈清和,以后负责这边的运营板块,请大家多多关照。”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温和,跟从前一模一样。
我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笔记本。
会议接下来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大学时候的事情,我和沈清和在一起两年,他是学长,我是学妹,他优秀、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直到毕业前夕,他忽然提出分手,理由是他要出国深造,不想耽误我。
我当时哭了一个星期,后来慢慢也就放下了。再后来我进了公司,成了社畜,每天忙得连回忆的时间都没有。我以为我早就把这个人忘了。
可是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忘了,只是被压在了最底下。
散会后,我低着头往外走,只想赶紧回到工位上缩起来。但沈清和叫住了我:“陶知意。”
我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同事们纷纷看过来,目光里全是好奇。
“沈总。”我转过身,表情尽量平静。
沈清和看着我,笑了笑:“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我点头,打算说完就走。
但他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我……”
“知意,”他打断我,用了从前在一起时的称呼,“我回来,有一部分原因是你。”
我愣住了。
还没等我回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我闻到熟悉的清冽气息,是陆衍之。
“沈总,”陆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平淡,“刚来就找我女朋友吃饭,不太合适吧?”
沈清和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看陆衍之,又看看我:“女朋友?”
“对,”陆衍之收紧手臂,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沈总不知道?”
沈清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扬起嘴角:“是吗?那恭喜你们。”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我读不懂,也不想读。他转身走了,背影还是从前那样笔挺从容。
我松了一口气,转头看陆衍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揽着我肩膀的手收得很紧。
“你认识他?”他问。
“大学时候的事。”我老实交代,“谈过两年,毕业前分了。”
陆衍之没说话,带着我往办公室走。一路上他都很沉默,直到把我拉进他办公室,关上门,把我抵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我。
“你还喜欢他?”
“不喜欢。”我回答得很快,也很认真。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眉头,低头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陶知意,我吃醋了。”
我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都过去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抱了我好一会儿才松开。
但沈清和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接下来的一周,他频繁出现在我周围。开会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在走廊遇到会停下来跟我说话,语气亲昵得不像普通同事;甚至有一次在茶水间,他拦住我,认真地说:“知意,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放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
我退后一步,语气冷淡:“沈总,我有男朋友了。”
“陆衍之?”他笑了一下,“你们才认识多久?知意,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会闪恋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确实了解从前的我,但他不了解现在的我。他不知道我被社会毒打了几年之后变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陆衍之为我做了多少事。
“沈总,”我说,“人是会变的。而且陆衍之很好,比你好。”
沈清和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那天下午,公司里忽然传开了一个消息。有人说我脚踏两条船,一边跟陆衍之在一起,一边跟沈清和暧昧。还有人说我是靠跟领导搞关系才升的职。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
周小满气得拍桌子:“谁传的!太缺德了!”
我坐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干活。我大概猜得到是谁放出去的风声,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想闹大。
陆衍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外地出差。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沉:“你别管,我回来处理。”
“不用,我自己能……”
“陶知意,”他打断我,“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第二天,陆衍之提前结束了出差赶回来。他出现在公司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沈清和的前助理。
那天下午的全员大会上,陆衍之站在所有人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口:“最近公司有一些关于陶知意的谣言,我在这里说清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第一,陶知意升职是因为她能力够,她的项目数据在座各位有目共睹。第二,她跟我在一起之前,跟沈总没有任何联系。沈总调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有几年没见过了。”
他看向沈清和,目光很冷:“沈总,你说对吧?”
沈清和的脸色很难看。他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当然,我跟知意只是大学同学,没有别的。”
“那就好,”陆衍之收回目光,“另外,我已经查清楚了,造谣的人是运营部的李经理。人事那边会处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李经理是沈清和以前的下属,这个关系稍微一想就明白。
散会之后,沈清和拦住了陆衍之。两人站在走廊尽头,我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只看到陆衍之最后说了一句话,沈清和的脸色彻底白了。
后来我问陆衍之他说了什么。
他轻描淡写:“我告诉他,你睡的是我,攀的也是我,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我:“……”
“而且,”他补充,“我让他下周调走。”
“你把他调走了?”
“嗯,”他看着我,表情理所当然,“他看着你,我不舒服。”
我忍不住笑了,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陆衍之,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搂住我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只对你可爱。”
沈清和调走之后,公司里终于清净了。
那些风言风语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李经理被辞退,运营部换了一批人。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暧昧变成了敬畏,再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周小满对此的评价是:“陶知意,你男朋友太帅了,我磕的CP成真了。”
我笑着摇头,心里却甜得冒泡。
但我心里有一个疙瘩,一直没有解开。
陆衍之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或者“爱”这种字眼。他说过要负责,说过不放手,说过想在一起,但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我们的关系始于一个荒唐的夜晚,发展于一个虚假的契约,最后变成真的,好像每一步都顺理成章,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对我很好,好到无可挑剔。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安。
因为契约到期的那一天,其实早就过了。按原本的约定,三个月之后我们就该结束。但他没提,我也没提。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我们像真正的情侣一样生活,却从没认真谈过未来的事。
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有我在身边,习惯了照顾我,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如果有一天他遇到更好的人,更配得上他的人,他会不会离开?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蠢,但我控制不住。
我开始偷偷看租房信息,想着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我总得有个地方搬。我甚至开始存钱,把每个月工资的一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陆衍之很快发现了我的异常。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看文件,我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刷租房APP。他出来倒水,从我身后经过,目光扫了一眼我的屏幕。
“你在看什么?”
我飞快地锁了屏幕:“没什么。”
他站在我身后没动。过了几秒,他伸手拿走了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陶知意,”他声音很平,“你在找房子?”
我站起来,想把手机拿回来:“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他把手机举高,我够不到。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受伤,“你打算搬走?”
“不是……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他打断我,声音沉了下来,“三个月已经过了,你是打算合同到期就走人?”
我愣住了。
原来他也记得。他一直记得三个月的事。
“我没有要走,”我小声说,“我只是……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
“万一你不要我了呢。”我说完这句话,眼眶就红了。
陆衍之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手捧住了我的脸。
“陶知意,”他声音有些哑,“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不要你?”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你做早餐,我推掉所有的应酬回家陪你,我把我妈那边所有的相亲都推了。你觉得这些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在演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我陆衍之这辈子,没对谁这样过。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把我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怕?怕你觉得我管太多,怕你嫌我烦,怕你有一天跟我说你要走。你倒好,已经在看房子了。”
我埋在他胸口,抽抽噎噎:“我就是害怕……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从怀里拉出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陶知意,”他一字一顿,“我喜欢你。很喜欢。从半年前就喜欢。这辈子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低头吻掉我的眼泪,吻得很轻,从眼角到脸颊,最后落在嘴唇上。那个吻很慢,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所以,”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不许再找房子了。”
我吸了吸鼻子:“那你以后要经常说。”
“说什么?”
“说喜欢我。”
他笑了一下:“每天都说了,你没听到而已。”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早上叫你起床的时候,晚上哄你睡觉的时候。你睡着之后我有时候会说。你听不到是你的问题。”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个人,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说这种话?
“你……”我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他把我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以后当面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我们互通了心意,确认了彼此,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生活永远比小说更曲折。
第二天早上,陆衍之送我到公司之后,说有事情要去总部一趟,让我下班自己回家。我没多想,点头答应了。
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干活,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我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很淡:“请问是陶知意小姐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陆衍之的母亲。”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我想跟你见一面,”她说,“今天下午五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有话跟你说。”
我握着手机,心跳得飞快:“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是懵的。陆衍之的妈妈?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她找我干什么?是不是要让我离开她儿子?
我脑补了一百种豪门狗血剧情,越想越慌。我甚至想打电话给陆衍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她既然直接找我,应该是不想让陆衍之知道。
五点,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极好,眉眼精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她的轮廓和陆衍之有七分像,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母亲。
我走过去,紧张地开口:“阿姨您好,我是陶知意。”
她抬起头看我,目光打量了我几秒,然后微微点头:“坐吧。”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心跳得像在打鼓。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口:“知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的。”
“我直说了,”她放下杯子,看着我,“衍之为了你,推掉了我安排的所有相亲。我想知道,你凭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继续说:“衍之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的婚姻不单单是他个人的事。我需要一个能帮到他的人,一个在事业上能跟他并肩的人。你觉得你行吗?”
我低下头。她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他。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出众的能力,连份像样的工作都做得勉勉强强。
“阿姨,”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但陆衍之选择了我,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如果您觉得我不配,您可以跟他说,让他自己来做决定。只要他说让我走,我立刻就走。”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陆衍之看人的眼光,倒是不差。”
我愣住了。
“我今天是来试探你的,”她端起杯子,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如果你刚才哭着求我,或者吓得说不出话,我就会让他离开你。但你没有。”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你比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强多了。”
我还在发懵:“之前……带回来的?”
“没有没有,”她笑着摆手,“我逗你的。他从来没带过任何人回家,你是第一个。”
她站起来,拿起包:“回去告诉衍之,就说我同意了。让他周末带你回家吃饭。”
她走了之后,我在咖啡厅坐了很久,整个人像做了一场梦。
晚上陆衍之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吓死我了,”他声音有些闷,“我以为我妈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拍拍他的背,“你妈人挺好的。”
他松开我,低头看我:“所以周末回家吃饭?”
我点头。
他笑了,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陶知意,你真的跑不掉了。”
我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不跑了,”我闷声说,“跑不动了。”
周末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周六早上,陆衍之七点就把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塞进车里,一路往城郊开。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给他母亲准备的礼物——一套茶具,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买的。虽然陆衍之说他妈什么都不缺,但空手上门总归不像话。
“你紧张?”他看了我一眼。
“废话。”我咬着指甲,“那是你妈,上次见面她还问凭什么,这次就让我回家吃饭,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设了鸿门宴。”
他笑了一声:“我妈要是想对付你,不会请到家里去。她那个人,不喜欢在家里谈不高兴的事。”
“那她喜欢在哪谈?”
“公司会议室。”他顿了顿,“所以她请你回家,说明她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侧脸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陆家的宅子在城郊的半山腰,一栋中式风格的独栋别墅,院子很大,种着几棵我叫不上名字的树。车开进院门的时候,我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陆衍之的母亲,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和陆衍之有几分相似。
“你爸也在?”我声音都变了。
“嗯,他听说你要来,特意推了今天的高尔夫。”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要上刑场。
下了车,陆衍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往门口走。他母亲迎上来,笑容比上次在咖啡厅温和了许多:“来了?路上堵不堵?”
“不堵,阿姨好。”我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把茶具递过去,“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微微弯了弯:“有心了,进来吧。”
陆衍之的父亲站在门口,等我们走近了,打量了我几眼,然后点了点头:“小陶是吧?衍之跟我提过你。”
我赶紧问好:“叔叔好。”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坐,别站门口了。”
陆衍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爸这人就这样,看着冷淡,其实很好说话。”
我掐了他手心一下,让他别在长辈面前咬耳朵。
午饭吃得很安静。陆家的餐桌礼仪很好,几乎没人说话,我紧张得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的。陆衍之坐在我旁边,时不时把菜往我碗里夹,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千百遍。他母亲看在眼里,嘴角一直挂着笑。
吃完饭,陆衍之被他父亲叫去书房谈事情。我留在客厅里,和他母亲面对面坐着喝茶。我以为她会问些家世背景之类的问题,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衍之小时候很孤僻。”
我愣了一下。
“他不太爱说话,也不交朋友,整天关在房间里看书。我和他爸一度以为他有社交障碍。”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我脸上,“后来他长大了,做事越来越有主见,也越来越不需要我们。我一直担心他这辈子就一个人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直到他跟我说,他有了喜欢的人。”
我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我说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她笑了笑,“所以我才会去见你,我想看看,能让他变成那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我,目光温和了许多:“你很好,知意。他能遇到你,是他的运气。”
我鼻子有些酸,低下头:“阿姨,谢谢您。”
她摆摆手,站起来:“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去书房那边看看他们谈完了没有,我去准备点水果。”
我点头,起身往书房方向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听到了陆衍之和他父亲的声音。书房的门虚掩着,他们没有注意到我走近。
“你确定是她?”是他父亲的声音,语气有些沉。
“确定。”陆衍之的声音很平。
“集团那边,你妈和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路,你随时可以回去接手。但你为了她留在这个分公司,还把沈清和调走,这些事传出去,董事会那边会有想法。”
“我知道。”陆衍之顿了顿,“但我有我的安排。沈清和的事跟他没关系,是沈清和自己做事不干净。至于回去,再给我一年时间,我把这边的业务理顺就回去。”
“那她呢?”他父亲问,“你打算一直瞒着她你的身份?”
我的脚步顿住了。
身份?什么身份?
“我会跟她说,”陆衍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你最好快点。”他父亲说,“她迟早会知道你是陆氏的继承人,与其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你自己告诉她。”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嗡嗡的。
陆氏的继承人。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总监,能力出众所以被总部调过来。原来从头到尾,他的身份都不止于此。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发飘。走到客厅的时候,他母亲正在切水果,看到我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有点累。”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陆衍之开着车,时不时看我一眼。他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开口。
直到车停在我家楼下,他熄了火,转头看我:“陶知意,你怎么了?”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我先上去了,有点累。”
“陶知意。”他叫住我,声音沉了下来,“你听到了什么?”
我站在车外,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过了几秒,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陆衍之,你是陆氏的继承人,对吗?”
他看着我,没有否认。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什么契约,什么假装,什么交易。你什么都是计划好的,连身份都是。”
“陶知意……”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打断他,“我以为我了解你,以为我们之间是真的。结果你连最基本的身份都没跟我说实话。”
他下了车,绕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有些急,“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你知道了之后会有压力,会躲我。”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看着他,“如果今天我没听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结婚的时候?还是等我从别人嘴里知道?”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沉默,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我转身往楼上走,他在身后叫我,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他没有上来。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来的画面。他对我的好,他说的那些话,他为我做的事。这些东西是真的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凌晨三点,我听到楼下有车发动的声音。我爬起来走到窗边,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车灯亮着。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开车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到了公司才发现,陆衍之没来。他的办公室门关着,灯没亮。我问了周小满,她说陆总请假了。
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也没有给我发消息。
我心里堵得厉害,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下班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出公司大楼,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看到我出来,直起身子。
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陶知意,”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给我十分钟。”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近几步,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我承认,我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的身份,是我错了。”他看着我,语气很认真,“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半年前在培训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到后来调过来找你,再到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主动的,但不是因为什么计划,是因为我想靠近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契约的事,是我编的。”他继续说,“根本没有什么催婚,我妈确实提过相亲,但我早就拒绝了。我说那些话,是因为你当时一直躲我,我找不到别的理由把你留在身边。”
“所以你骗了我。”我开口,声音有些涩。
“是,我骗了你。”他承认,“这件事我做得不对,我愿意用以后所有的时间来弥补。但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他看着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他慌了,抬手想给我擦眼泪,又停在半空,像是怕我推开他。
“陶知意,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别不理我。”他声音低了下去,“昨晚我一分钟都没睡着。”
我站在他面前,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想起这几个月来他所有的好,想起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餐,想起他生病时彻夜守在我床边,想起他挡在我面前对付沈清和,想起他在他母亲面前维护我的样子。
这些事情,哪一件像是演出来的?
我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陆衍之。”
他看着我。
“你要是以后再骗我,”我看着他,声音还有些抖,“我就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我几乎喘不过气。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会了。”他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以后什么都跟你说。”
我抬手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身上还是那股清冽的气息,熟悉到让我安心。
“你还没吃饭吧。”我闷声说。
他松开我一点,低头看我:“没吃。”
“我也没吃。”
他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笑意。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走,带你去吃饭。”
和好之后的日子,比之前更甜了。
陆衍之像是要把之前瞒着我的那份愧疚全补上,恨不得把我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每天早上送我来公司,中午准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拉我去吃饭,下班来接我回家,晚上还要搂着我看电影。
周小满对此的评价是:“陶知意,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我还没说话,陆衍之正好过来送咖啡,听到了这句话。他面不改色地看了周小满一眼:“你也可以找一个。”
周小满:“…………陆总,您说得对。”
公司里关于我们的传闻早就从“陶知意攀高枝”变成了“陆总和陶知意天生一对”。之前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看到陆衍之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我,看到他在会议上维护我,看到他在食堂把好菜都夹到我碗里,渐渐全都闭了嘴。
有一次团建,运营部一个新来的男生不知道情况,凑过来跟我搭讪。他刚开口说了一句“陶姐你好”,陆衍之就从旁边走过去了,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个男生后来跟别人说,陆总那个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调去边疆。
我听完笑得不行,跟陆衍之说:“你能不能对人家温柔点。”
“不能。”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他对你有想法。”
“人家就是打个招呼!”
“打招呼不行。”他看着我,表情认真,“看你一眼都不行。”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沈清和调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听人说他在新的分公司做得不温不火,前阵子还被集团通报批评了一次。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再关注。他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无关的人了。
真正让我觉得一切都在变好的,是那次年会。
年会定在年底,全公司的人都参加。陆衍之作为总监要上台发言,我坐在台下,跟周小满嗑着瓜子看节目。轮到他上台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不紧不慢地走到话筒前面。
台下安静下来。
“今天不说工作的事。”他开口,语气随意,“跟大家说点私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跟陶知意在一起,快一年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脸上,“从她入职到现在,我看着她从一个普通职员一步步成长起来。她有能力,有韧性,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要优秀。”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有人在背后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陆衍之的声音平稳,但整个宴会厅都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今天在这里再说一次——陶知意升职,是因为她自己够格。她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但谁要是再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会亲自处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陶知意,嫁给我。”
宴会厅里瞬间炸了。尖叫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我坐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周围的人自动让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他单膝跪下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精致,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陶知意,”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灯光,“从半年前在培训上看到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周围的人在喊“答应他”,周小满在旁边激动得直跺脚。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捧住他的脸。
“陆衍之,”我吸了吸鼻子,“你要是以后对我不好,我就带着你的钱跑路。”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好,都给你。”
“还有,”我凑近他,小声说,“戒指太小了,我手指粗。”
他忍不住笑出声,牵过我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骗你的。”我哭着笑,“正好。”
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周围掌声雷动,有人在喊“亲一个”。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可以吗?”他问。
我踮起脚,吻住了他。
年会的第二天,我升职的消息正式下来了。我之前负责的项目拿了年度最佳,公司决定提拔我做部门副经理。那些曾经觉得我是靠关系上位的人,看到我的项目数据之后,全都不吭声了。
同一天,陆衍之辞去了分公司总监的职务。他跟我说,他要回集团总部了,他父亲身体不太好,需要他回去帮忙。他没有再瞒我任何事,把所有的情况都跟我讲了一遍。
“你跟我一起走吗?”他问。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我戒指都收了,你还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那过完年,我们就搬家。”
搬家那天,周小满来帮忙。她看着陆衍之忙前忙后搬箱子,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陶知意,你真的赚到了。陆总这种男人,又帅又有钱,还这么宠你,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看着陆衍之的背影,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我的书,衬衫袖口沾了灰也浑然不觉。他大概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来看我,冲我笑了一下。
我收回视线,对周小满说:“是啊,赚大了。”
新家在城中心,离集团总部很近。落地窗,开放式厨房,一个很大的阳台。陆衍之把书房收拾出来给我当工作间,自己窝在客厅的餐桌上办公。我让他去书房,他不肯,说在客厅能看到我。
搬进来第一天,他做了一桌子菜,庆祝新居入住。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像在做梦。
一年前,我还是一个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对未来毫无期待的社畜。一年后,我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更好的工作,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陆衍之端着最后一道菜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陶知意。”
“嗯?”
“明天去领证吧。”
我筷子一停,抬头看他。他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明天去超市买菜”一样。
“你认真的?”
“嗯。”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我等不及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站在会议室前面,穿着深灰色西装,声音低沉地自我介绍。那时候我怎么会想到,这个人会变成我余生里最重要的人。
“好。”我说。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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