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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沉没!霍尔木兹海峡

文|陆弃

当地时间11月15日,霍尔木兹海峡再次发生严重安全事件。伊朗军方和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先后宣布,两艘油轮在海峡南部海域触碰水雷并发生剧烈爆炸,其中一艘载有超过200万桶原油的超级油轮起火后沉没。伊朗方面称,这些油轮未经授权,沿非指定航线行驶,且在美国军方支持下关闭了识别和定位系统。同一天,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又宣布,已就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航道与两个沿岸国家达成协议,相关安排将先临时实施,再转为永久机制。爆炸与协议几乎同时出现,显示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意义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航运安全问题。油轮触雷沉没,意味着海峡通行风险进一步上升;航道协议的推进,则说明伊朗正在尝试把战时形成的海上控制能力转化为制度性安排。军事行动与规则重塑同时展开,反映出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略定位正在发生变化。

霍尔木兹海峡之所以如此敏感,根本原因在于它不仅是一条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的狭窄水道,更是全球能源供应体系的重要节点。大量中东原油和液化天然气需要经由这里运往亚洲、欧洲等市场。对于能源进口国而言,海峡是否畅通,直接关系到原油供应、运输成本和通胀水平。即使没有发生全面封锁,只要船舶无法确定安全航线,保险公司提高保费、船东推迟航行、能源贸易商重新评估风险,都会对市场产生连锁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两艘油轮触雷事件值得高度关注。真正令人担忧的,不只是油轮爆炸本身,而是海上航行规则和安全边界正在变得模糊。伊朗强调,涉事油轮未经授权进入相关海域,并关闭了识别及定位系统;但美国及其盟友如果不接受伊朗对航道的管辖主张,双方就可能围绕船舶通行权产生持续冲突。对于商业航运而言,最危险的情况恰恰是各方对同一片海域存在不同的安全认定:一方认为是正常通行,另一方却视为违规进入。

伊朗显然希望借助这种局势,进一步强化自己在霍尔木兹海峡事务中的主导地位。过去,伊朗虽然长期强调海峡安全与本国国家利益密切相关,但国际航运仍然主要依据国际海洋法和既有航行规则运行。如今,伊朗宣布与两个沿岸国家达成航道协议,并准备推动临时安排转为永久机制,说明其政策目标可能已经不只是限制特定船舶通行,而是试图建立一套新的区域航道管理体系。

这一安排有其现实基础。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的安全利益并不完全一致,但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真正承受海峡长期陷入军事冲突的代价。伊朗与阿曼举行多轮会谈,最终推动相关协议取得进展,说明沿岸国家仍然存在通过谈判协调航运秩序的空间。对于阿曼等国家而言,海峡稳定关系到自身港口、贸易和能源运输利益;对于伊朗而言,与沿岸国家达成协议,也有助于证明其并非完全依靠军事力量控制海峡,而是在尝试争取区域层面的政治支持。

不过,这种协议能否真正成为长期规则,仍然存在很大不确定性。霍尔木兹海峡涉及复杂的国际航行权利,伊朗单方面制定的通行安排,不可能自动获得所有国家认可。即便部分沿岸国家愿意参与协调,美国及其盟友也未必接受伊朗对航道管理权限的解释。尤其是在当前军事对峙背景下,任何涉及船舶识别、通行许可和航线划定的措施,都可能被不同国家赋予截然不同的政治含义。

美国面临的难题也在于此。如果华盛顿选择以军事力量保障商船通行,就可能与伊朗的海上控制体系直接发生碰撞;如果采取克制态度,又可能被视为默认伊朗正在扩大对海峡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军事护航并不能消除水雷、无人机、导弹和误判带来的风险。舰艇可以保护部分船只,却很难保证整条航道始终安全。一旦护航行动与伊朗海上力量发生交火,局部事件就可能迅速升级为更大规模的军事冲突。

能源市场同样难以置身事外。200多万桶原油随超级油轮沉没,不仅意味着直接的能源损失,也会进一步强化市场对运输中断的担忧。油价未必会因为一次事故持续上涨,但如果类似事件反复发生,市场就会将风险从偶发事故重新定价为长期供应威胁。届时,航运保险、能源贸易、炼化企业采购以及各国战略储备政策都可能受到影响。对于高度依赖中东能源进口的亚洲经济体而言,这种冲击尤其值得警惕。

需要看到的是,伊朗也并不希望霍尔木兹海峡彻底失去商业通行能力。海峡长期瘫痪,固然能够给美国及其盟友带来压力,但也会损害伊朗自身的能源出口、财政收入和区域贸易利益。伊朗真正希望争取的,可能不是永久关闭海峡,而是让外部力量意识到:任何试图绕开伊朗安全关切、单方面决定海峡秩序的行动,都必须承担相应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