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修好二十八万的磨床,对方只给两百块,我收下钱走人,两天后机器再停,厂长慌了。
第一章 极简背景
我叫李建国,今年四十二岁,在城西工业园这边给人修机床。说得好听点叫设备维修工程师,其实就是个走街串巷的修理工。我这个人没啥大本事,初中毕业,早些年跟着一个老师傅学了几年机床维修,后来自己单干。手艺不算顶尖,但一般的数控车床、磨床、铣床这些,我都能修。
我媳妇叫王秀兰,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挣两千多块钱。我俩有个儿子,今年上高二,成绩还行,就是费钱。家里还有个老母亲,七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利索,平时在家给我们做做饭。
我们一家四口住在一套六十平的两居室里,是租的。每个月房租一千二,加上水电费、生活费、孩子的学费补习班,还有我妈的医药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修一台机床,少则几百,多则两三千,一个月跑下来,好的时候能挣个七八千,差的时候四五千。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这人性格老实,从小就这样。小时候在村里,别人抢我的玩具,我让;上学的时候,同学借我钱不还,我不好意思要;出来打工以后,老板少发工资,我也忍着,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秀兰没少骂我窝囊,说我太好说话,别人欺负到头上了都不知道还手。我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可改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说白了,就是脸皮薄,怕得罪人。
我修机床这行,有时候遇到一些不讲理的客户,修好了嫌贵,修不好赖账,我也都认了。秀兰说我要是再这么下去,这辈子就完了。我也想硬气一回,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就是我,李建国,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理工。
第二章 冲突爆发
事情出在上个月十五号。
那天早上八点多,我刚送完孩子上学,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李师傅吗?"电话那头是个男的,声音挺急。
"我是,您哪位?"
"我是宏达机械厂的,我们厂里一台外圆磨床坏了,你过来看看行不行?急得很,生产线全停了。"
宏达机械厂我知道,在工业园区北边,规模不算大,百来号人,主要给汽车配件厂做代工。我之前给他们修过一次普通车床,活儿干得干净,厂长也挺满意。
"行,我这就过去。磨床什么型号?"
"M1432A,外圆磨床,用了大概六年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开机就报警,主轴转不起来。"
M1432A,这个型号我熟,老款万能外圆磨床,毛病一般出在主轴电机或者液压系统上。
"好,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我骑上我的二手电动车就往那边赶。路上还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饭,边骑边吃。
到了宏达机械厂,门口保安拦了一下,我报了厂长名字才让进。厂子不大,就两个车间,我直接去了二车间。车间里噪音很大,几台机床在转,但靠墙那台最大的磨床确实停着,旁边围了三四个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个子不高,圆脸,肚子有点鼓,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你就是李师傅?我是厂长赵德贵。"他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手挺有力。
"赵厂长好,机器啥情况?"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八点开机,一按启动就报警,主轴根本不转。我们电工查了,说不是电路问题,可能是机械故障。你看看。"
我点点头,放下工具箱,走到磨床跟前。这台M1432A确实年份不短了,油漆都掉了不少,但保养得还行。我打开电柜看了一下,又听了听主轴的声音,心里大概有数了。
"赵厂长,你这主轴轴承烧了,得换。"
赵德贵一听,脸就变了:"换轴承?多少钱?"
"原装轴承的话,加上工时费,大概两千八左右。要是换国产的,能便宜点,一千五左右。"
赵德贵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厂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
我笑了笑:"赵厂长,我这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轴承本身一千二,我工钱才收你几百块。你要是觉得贵,可以找别人问问。"
他摆摆手:"行行行,就你吧,快点修,生产线等着用呢。"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千分尺、拉马、加热器,开始拆主轴。这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先把主轴拆下来,用拉马把旧轴承卸了,清理轴颈和轴承座,然后加热新轴承装上去,再校准同心度。整个过程我干了不下几十遍,闭着眼睛都能做。
车间里温度高,我干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旁边有个年轻工人递了瓶矿泉水给我,我谢了,拧开喝了一口接着干。
从上午九点一直干到下午两点,中间没停。午饭也没吃,秀兰打了个电话问我回不回去吃饭,我说在厂里修机器,忙完了再说。
下午两点十分,主轴装好了,我重新接线、加油、调试。开机一试,主轴平稳运转,没有异响,精度也在范围内。
赵德贵过来看了看,问:"好了?"
"好了,你试试。"我擦了把汗。
旁边一个操作工上了块料,开机磨了一下,出来的工件光洁度没问题。赵德贵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行,李师傅手艺不错。"
我心里松了口气,收拾工具箱,说:"赵厂长,那费用的事——"
赵德贵愣了一下,像是刚想起来这茬。他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会计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女会计从包里拿出两百块钱递给我。
我愣住了。
"赵厂长,这不对吧?说好的一千五,这怎么就两百?"
赵德贵脸一拉:"李师傅,你这修个轴承,前后也就几个小时,要一千五?你也太黑了吧。两百块不少了,一般人修这种小毛病,一百块都够了。"
我气得手都有点抖。小毛病?这台磨床买的时候二十八万,主轴轴承要是彻底报废了,整台机器都得趴窝。我花了五个多小时,汗都没干,你跟我说两百块?
"赵厂长,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一千五换国产轴承,两千八换原装的。你当时同意了的。"
"我同意的是让你来看看,又没说一定要花一千五。再说了,你这轴承是不是旧的啊?我怎么知道你换没换?"
这话就过分了。我压着火说:"赵厂长,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找人拆开看看。我换的轴承有包装盒,型号都在这儿。"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轴承的包装盒给他看。他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台子上。
"行吧,两百块,爱要不要。大老远的跑来,我也不让你白干。"
旁边那几个工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我看得出来,他们平时也怕这个赵德贵。
我深吸了一口气。秀兰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可我还是没发作。我收起包装盒,把两百块钱拿过来,装进口袋。
"行,赵厂长,钱我收了。机器要是再出问题,可别再找我了。"
赵德贵摆摆手,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走吧。"
我拎着工具箱,走出车间。外面太阳挺大,我骑上电动车,心里堵得慌。两百块,连轴承钱都不够。我这次用的国产轴承,进价就一千一。等于我倒贴九百块,白干了五个多小时。
但我没回头。我告诉自己,就当吃了个哑巴亏,以后不接他家的活就是了。
第三章 冲突升级
回到家,秀兰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一说,她当场就炸了。
"两百块?!他打发叫花子呢?你当时怎么不跟他理论?"
"理论了,没用。人家就是耍赖,我能怎么办?"
"报警啊!"
"为两百块钱报警?丢不丢人?再说了,活儿干完了,他又没打欠条,空口无凭的。"
秀兰气得直跺脚:"李建国,你就是个受气包!人家骑你头上拉屎你都不敢吭声!"
我没吭声。她说得对,我就是怂。
晚上吃饭的时候,儿子问我爸你怎么不说话,我说没事,累了。老母亲倒是没说什么,就给我夹了块肉,说慢慢吃。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再想这件事。活儿还是照常干,东家修完去西家。日子就这么过着。
到了第三天早上,我刚起床,手机就响了。又是那个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李师傅,你赶紧过来一趟!机器又坏了!"赵德贵声音很急,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道,好像我欠他似的。
我冷笑了一下:"赵厂长,我上次修完就说了,再出问题别找我。您另请高明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上次给你钱了,你修的东西三天就坏,还有没有职业道德?赶紧过来!"
我差点笑出声。职业道德?你给我两百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职业道德?
"赵厂长,咱们把话说明白。上次说好一千五,你给两百,我认了,算我倒霉。但机器现在再出问题,跟我没有关系。我换的轴承是新的,安装没问题,如果又坏了,那是你机器别的地方有毛病,不是我的问题。"
"放屁!就是你没修好!你赶紧过来,不然我投诉你!"
"投诉就投诉,随便。"我直接挂了电话。
秀兰在旁边听着,这次没骂我,反而点了点头:"挂得好。"
可事情没完。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赵德贵的电话打了十几个过来。我全给挂了,后来直接设了黑名单。他打不通我,又换了个号码打,我一看陌生号就不接。
中午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去另一家修铣床,赵德贵居然找上门来了。
他带着厂里那个戴眼镜的女会计,还有两个年轻工人,直接堵在我家楼下。
我下楼的时候,他正跟小区门口的保安在吵。保安不让他进,他就嚷嚷:"我找李建国,他修机器修坏了,躲在家里不出来!"
我走过去,冷冷地看着他。
"赵厂长,你什么意思?跑到我家来了?"
赵德贵看见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过来:"李建国,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厂生产线全停了,一天损失好几万!你赶紧去修!"
"不去。"
"你——"他气得脸通红,"你修坏了不负责,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修坏了?"我冷笑,"赵厂长,我给你换的轴承是新的,型号没错,安装到位。你要是不信,拆开自己看。机器再出问题,那是你液压系统老化,跟你那台磨床的保养有关系,跟我换轴承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就是你的事!你今天不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那两个年轻工人拉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德贵喘着粗气,指着我说:"李建国,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在工业园区到处说你手艺差、没信誉!让你以后没活干!"
这话戳到我了。干我们这行,靠的就是口碑。他要真到处造谣,我以后的生意确实会受影响。
我咬了咬牙,说:"赵厂长,你听好了。第一,我修的轴承没问题。第二,你要我再去修可以,但上次欠的一千三,加上这次的维修费,一共三千块,先转账再开工。第三,以后别再找我了,咱们两清。"
"三千?你抢钱啊!"
"爱找不找。"
我转身要走,赵德贵在后面喊:"行!你等着!我找别人修!"
我头也没回。
第四章 矛盾激化
下午两点多,我正在城东一家汽配厂修冲床,手机又响了。还是陌生号,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是赵德贵,声音比上午低了不少,没那么横了。
"李师傅,你考虑一下,两千块,你过来修,行不行?"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上午还骂我抢钱,现在主动加价了。
"赵厂长,我说了,三千,先转账再开工。少一分都不去。"
"你——"他顿了一下,语气软了点,"李师傅,我们厂真的急。生产线停了一天了,客户那边催得紧。你行行好,过来一趟。"
我听得出来,他这是真急了。但我不打算松口。
"赵厂长,不是我不帮你。你上午那个态度,跑到我家楼下闹,还威胁我,你觉得我还能信你?三千块,先打钱,我立马过去。不打钱,免谈。"
"我找别人了!"
"那您慢找。"
挂了电话,我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三千块,确实要得高了点。但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两百块打发我,当我是要饭的?
傍晚回家,秀兰告诉我,下午有个男的打电话到家里找我,说是宏达机械厂的,问我什么时候在家,想来拿我上次换下来的旧轴承。
我一听就明白了。赵德贵这是想找证据,证明我上次换的轴承有问题。可他不知道,我换下来的旧轴承早就扔了,新的包装盒虽然给了他,但轴承上的钢印他要是能认出来,算他有本事。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个年轻人,自称是宏达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叫小刘。
"李师傅,我是小刘。赵厂长让我打电话给您,说那个……您看能不能过来帮个忙?机器还是没修好,找了两个人来看,都说搞不定。"
"哦?找了别人?"
"嗯,找了个姓孙的师傅,看了半天说主轴没问题,可能是电气控制柜的毛病。换了几个继电器,花了八百,结果开机还是报警。后来又找了个姓马的,说液压泵有问题,拆了半天装不回去了,现在液压油漏了一地。"
我听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是我幸灾乐祸,是赵德贵这人太自以为是了。我修机床这么多年,一开机一听声音就知道大概问题在哪。他不信我,非要找便宜的,结果越修越糟。
"小刘,你跟赵厂长说,三千块,先打钱。我明天上午过去。"
"三千?李师傅,能不能——"
"不能。你让他自己选,是花三千找我修好,还是继续花八百一千地找人折腾,最后机器彻底报废。"
挂了电话,秀兰在旁边问怎么样了。我把情况一说,她乐了:"活该!让他抠门!"
第五章 主角觉醒反击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还没出门,赵德贵的电话又来了。这次他语气彻底软了。
"李师傅,三千就三千,我转给你。你赶紧过来吧。"
我让他微信转账,他转了。我看了眼金额,三千整。
"行,我半小时到。"
到了宏达机械厂,这次保安直接放行了。我进了二车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心里暗暗摇头。
液压油漏了一地,地上铺了好几块破布在吸油。控制柜的门敞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明显被人动过。主轴箱也开着,新换的轴承还在,但旁边的密封盖没装好,歪着。
小刘在门口等着我,一脸愁容:"李师傅,您可算来了。赵厂长在办公室等着呢。"
"先不找他,你跟我说说,这两天到底怎么弄的。"
小刘叹了口气,给我讲了经过。那个姓孙的师傅来了以后,没动主轴,说问题在电气,换了几个继电器,收了八百,没修好走了。姓马的是赵德贵一个朋友的亲戚,半吊子水平,把液压泵拆了,结果密封圈装反了,液压油喷了一地,装不回去了,也跑了。
现在机器比之前更惨,不光主轴不转,液压系统也漏油,电气柜还被动过。
我听完,心里有数了。
我先检查了电气柜。姓孙的换的继电器型号不对,有两个插反了。我重新换了正确的继电器,把插反的纠正过来。然后去看液压系统,密封圈确实装反了,而且少了一个垫片。我从工具箱里找了个合适的垫片换上,重新安装密封圈,加注液压油。
最后检查主轴。轴承没问题,但密封盖没装好,导致主轴箱进了液压油,影响了润滑。我重新安装密封盖,清理了主轴箱里的油污,重新加了润滑油。
全部弄完,开机测试。主轴运转正常,液压系统压力正常,电气系统也没再报警。我让小刘上了块料试磨,工件精度完全达标。
赵德贵从办公室跑过来,满头汗,在机器旁边看了半天,确认没问题了,长长出了口气。
"好了?"
"好了。"我没看他,收拾工具。
"李师傅,这次多少钱?"
我停下来,看着他:"赵厂长,三千块你不是已经转给我了吗?"
他一愣:"那是一千五的维修费加之前欠的一千三,这次不算啊。"
我笑了。这次是真笑了。
"赵厂长,三千块是这次去修的钱。你之前欠的一千三,我没要。但这次你找了别人乱搞,把机器搞得更严重了,我等于重新修了一遍。电气、液压、主轴密封,三样都弄了,三千不贵吧?"
"你——你这是坐地起价!"
"坐地起价?"我收起工具箱,拉上拉链,"赵厂长,我给你算笔账。电气柜继电器换错、插反,我重新弄,工时费五百。液压系统密封圈装反、缺垫片,我重新安装、加液压油,工时费一千。主轴密封盖没装好导致进油,我清理、重新安装、加润滑油,工时费五百。轴承本身是一千一。加起来三千一,我收你三千,已经让了。"
赵德贵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刘在旁边帮腔:"赵厂长,李师傅说的没错。孙师傅和马师傅确实把机器搞得更糟了,李师傅等于重新修了一遍。"
赵德贵喘着粗气,瞪着我:"你上次收了两百,这次收三千,你——"
"上次是你只给两百,不是我只要两百。这次是你求我来的,价格我说了算。"
我拎起工具箱,往车间门口走。
"李师傅!"赵德贵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赵厂长,机器修好了。以后要是再出问题,建议你好好保养,别老等坏了才修。另外,你要是还想在工业园区败坏我名声,随便。我修机床十几年,口碑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
我走出车间,外面的阳光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口憋了很久的闷气,终于散了。
第六章 硬刚到底
回到家,秀兰看我脸色不错,问我事情怎么样了。我把经过一说,她拍着大腿笑:"该!就该这么治他!"
我也有点想笑。活了四十二年,头一回这么硬气地跟人掰手腕,还赢了。
可事情还没完。
下午三点多,我接到工业园区一个同行老张的电话。老张跟我认识好几年了,人挺实在。
"建国啊,听说你跟宏达那个赵德贵闹翻了?"
"咋了?"
"他今天下午在园区几个厂到处跑,说你手艺不行,修的磨床三天就坏,还坐地起价。好几个老板都知道了。"
我冷笑了一下。果然来了。
"老张,你跟大伙说一声,我手里有他转账记录,三千块,白纸黑字。还有,他找了两个人把机器越修越坏,最后还是我去收的场。谁要是想了解情况,让他们来找我。"
"行,我帮你说说。"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打开手机,把我们工业园区维修师傅的微信群翻出来。这个群里有三十多个人,都是干这行的。我发了条消息:
"各位同行,今天说个事。宏达机械厂赵德贵,前天让我修磨床,说好一千五,最后只给两百。机器后来出问题,他找了别人越修越坏,又求我去修,我收了三千。现在他到处说我手艺差、坐地起价。我有转账记录、维修记录,谁想知道详情,私聊。"
消息一发,群里炸了。
老张第一个回:"我知道这事,赵德贵这人确实抠门,上次让我修冲床,说好八百,最后给了五百。"
另一个师傅也冒出来:"我也碰到过,修完不给钱,说活儿没干好,可我明明修好了。"
还有人说:"这人就是欺软怕硬,专门挑老实人坑。"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暖了一下。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他坑过。
当天晚上,赵德贵又给我打电话。这次他语气里带着慌。
"李师傅,咱们好好说。我听说你在群里发消息了?"
"发消息怎么了?实话实说而已。"
"你这样对我影响不好……"
"赵厂长,你到处说我手艺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我影响不好?"
他沉默了几秒,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有证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维修前后的情况,我都有。你要是觉得我手艺差,你可以去法院告我。你要是继续造谣,我不介意去法院告你诽谤。"
"你——"
"赵厂长,我李建国以前是好说话,但不代表我没底线。你两百块打发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挂了电话,我长长吐了口气。
秀兰在旁边竖大拇指:"这才像话!"
第七章 彻底翻盘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在工业园区传开了。
宏达机械厂的口碑本来就不怎么样,这回赵德贵坑修理工的事一传出来,好几个供应商都开始谨慎了。做机床配件的小王跟我说,赵德贵之前欠他三千多货款一直拖着不给,现在他干脆不供货了,要求先款后货。
更狠的是,园区里好几家厂的设备维修,老板们都私下打了招呼,不让找赵德贵介绍的维修工,也不让用宏达代工的零件。原因很简单——一个连修理工两百块都要坑的厂,做出来的东西谁敢用?
赵德贵大概没想到,他贪那两百块的小便宜,丢的是整个厂的信誉。
一周后,我接到小刘的电话。他没在厂里干了,辞职了。
"李师傅,赵厂长最近焦头烂额。好几笔订单因为质量问题被客户退了,生产线又停了一次,这次不是机器坏了,是没订单,工人放假了。厂里资金链快断了。"
"哦?"
"他让我打电话问问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联系联系客户什么的。我说我联系不上您,他就让我试试。"
我听完,没说话。
"李师傅,我知道我这么打电话不合适。但赵厂长确实后悔了,说他不该那样对您。您看——"
"小刘,我帮不了他。不是我不帮,是我没那个能力。他的问题不是机器坏了,是他做人有问题。这个我改不了。"
"我明白……"小刘叹了口气,"李师傅,谢谢您上次没跟我计较。赵厂长那样对您,您也没在车间里说难听的话。"
"你是个好人,小刘。好好干,以后有需要修机器的活儿,可以找我。"
挂了电话,我心里没什么波澜。不是我冷血,是赵德贵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第八章 反派破防
半个月后,赵德贵亲自上门了。
这次他没带人,就他一个人,骑了辆电动车,停在我家楼下。我下班回来,看见他靠在车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人瘦了一圈。
"李师傅。"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哑了。
我没理他,掏钥匙开门。
"建国,我错了。"他跟在我后面进了单元门,"我真错了。厂子快不行了,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在闹工资。我——"
"赵厂长,你找错人了。你厂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他跟着我上楼,一直跟到我家门口,"我就是想求你帮个忙。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客户?或者……或者你回来帮我管设备?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六千,比你现在跑单强。"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半个月前,他趾高气扬地站在车间里,两百块钱甩给我,像打发要饭的。现在他站在我家门口,低声下气地求我。
"赵厂长,六千块,比我跑单强?"我笑了笑,"你之前给我两百块的时候,可没觉得亏待我。"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走吧。你的事我帮不了,也不想帮。"
我打开门进屋,没让他进来。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脚步声慢慢远了。
秀兰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出来问:"谁啊?"
"赵德贵。"
"他来干嘛?"
"求我帮忙。"
"你帮了?"
"没帮。"
秀兰"嗯"了一声,回厨房继续炒菜。她没多问,也没骂我心狠。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
后来我听说,赵德贵的厂子又撑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关门了。欠了一屁股债,设备被法院查封拍卖。那个戴眼镜的女会计早就辞职了,两个年轻工人也散了。赵德贵自己欠了供应商十几万,被人起诉了。
工业园区的人说起这事,都说他活该。贪小便宜吃大亏,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第九章 反派落幕
赵德贵的厂子关门那天,我去了一趟。
不是去看他笑话,是去拿我之前落在那的一把扳手。那把扳手跟了我八年,不舍得丢。
厂门没锁,敞着。车间里冷冷清清,机床上落了一层灰。我走进二车间,那台M1432A磨床还在老位置,轴承是我换的,到现在还转得动。
赵德贵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坐着,桌上堆着账本和法院的通知书。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李师傅……"
我没叫他赵厂长,也没叫他名字。
"我来拿我的扳手。"
他指了指墙角工具架,我的扳手挂在那儿。我取下来,擦了擦灰,装进口袋。
"李师傅,你当初要是——"
"赵德贵。"我打断他,"没有当初。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清楚。你今天这样,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做人就这样。两百块你都舍不得给人,谁还愿意帮你?"
他低着头,不说话。
"那把扳手,我之前落这儿的。今天来拿,不是来骂你的。你保重吧。"
我转身走了。走出车间的时候,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那台磨床上。机器还在,可厂子已经没了。
后来听说赵德贵把房子卖了还债,租了个小单间住。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他以前那些酒肉朋友,一个都没露面。
这就是赵德贵。一个贪小便宜、欺软怕硬、自以为聪明的人,最后把自己作进了坑里。
而我李建国,还是干我的老本行。修机床,挣辛苦钱。但我不怕了。
那次之后,我再遇到不讲理的客户,该报价报价,该拒绝拒绝。有人嫌贵,我不解释第二遍。有人想赖账,我直接走人。
秀兰说我变了,变得有脾气了。我说不是变了,是醒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老实不是错,但不能老实到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儿子今年高考,成绩不错,能上二本。老母亲的腿好了些,能下楼遛弯了。秀兰还是那家纺织厂,但升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三百。
我呢,修机床的活儿没断过。工业园区那件事传开以后,好几个老板主动找我,说李师傅你靠谱,以后我们厂的机器都找你。价格嘛,按市场价来,不亏待你。
我笑了。这不就是我当初要的一千五吗?
有时候想想,赵德贵那两百块钱,反而是帮了我。要不是他逼我硬气一回,我可能到现在还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李建国。
人呐,总得被逼到墙角,才知道自己能站起来。
第十章 结局反转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年底。
我算了算账,今年修机床挣了九万多,是往年的两倍。不是因为我手艺突然变好了,是因为活儿多了,价格也上来了。客户尊重你,才愿意给好价钱。
腊月二十八,我接了最后一单活儿,是园区一家新开的模具厂,修一台加工中心。活儿不大,半天搞定,收了八百。老板非要留我吃年夜饭,我没去,说家里人等着呢。
骑着电动车回家,路过宏达机械厂旧址。大门上贴了封条,锁也锈了。厂房还在,但已经换了房东,听说要租给别人开物流仓库。
我停了一下,没多看,骑走了。
回到家,秀兰已经做好了年夜饭。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炖鸡汤,满满一桌子。儿子在看书,老母亲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洗了手坐下来,秀兰给我倒了杯酒。
"建国,今年不错。"她举杯。
"嗯,今年不错。"我碰了一下杯。
老母亲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建国,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回来总皱着眉头,现在脸上带笑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我脸上带笑了。
吃完饭,儿子去写作业,秀兰收拾桌子,我坐在阳台上抽烟。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李师傅吗?我是老周,周建明。我听老张说你手艺好,人实在。我厂里一台磨床有点问题,想请你看看。不着急,过完年也行。"
我笑了:"行,过完年初八以后,您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空。城里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烟花在放,红的、绿的、金的,一朵一朵炸开。
我想起年初那台二十八万的磨床,想起赵德贵甩给我两百块钱时那张脸,想起我拎着工具箱走出车间时的背影。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梦。那是我李建国这辈子第一次硬气地站直了腰,第一次告诉别人:我不是好欺负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弯过腰。
生活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别人进一丈。你站直了,别人才知道你不好惹。
赵德贵那两百块钱,我收下了。那是我这辈子交过最贵的一笔学费,但值。
窗外烟花还在放,新的一年要来了。我掐灭烟头,起身回屋。明天还要去给老母亲买件新棉袄,给秀兰买条围巾,给儿子买双新鞋。
日子还得过,还得好好过。
大家说,遇到这种贪小便宜、欺软怕硬的人,是该忍一时风平浪静,还是该硬气一回讨个说法呢?
全文完
故事人物地点人名均为虚构,
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