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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武侠小说里，描写了形形色色的女子。

除了美貌、善良与智慧并存的女主们，也写了不少反派角色。

其中最著名的女性反派之一，便是李莫愁。

当绝情谷的情花丛中，李莫愁在烈火中唱出 “问世间，情是何物” 时，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李莫愁的黑化之路，始于一场毁灭性的失恋。

李莫愁的内心OS估计是这样：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被恋人断崖式分手的李莫愁，自伤自怜，认为自己是被辜负被损害的人，于是因爱生恨，黑化了。

但其实我想说：为了爱孤军奋斗，早就吃够了爱情的苦，在爱中失落的人到处有，而你只是其中一个......

失恋的人那么多，陆无双、程英、郭襄、程灵素......谁没有失恋呢？但也没见别人黑化啊。

失恋并不是黑化作恶的理由。

李莫愁，是《神雕侠侣》中的女性大反派，外号“赤练仙子”，是古墓派弟子，小龙女的师姐。

《神雕侠侣》的主旨是写“情”，最先轻歌出场的李莫愁便是点题。

在《神雕侠侣》开篇，金庸就让李莫愁早早登场，那时她已是一副令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姿态了。

当时李莫愁已过了最好的年纪，却仍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书中是这样写的：

武三通急跃出洞，见李莫愁俏生生的站在当地，不由得大感诧异：“怎么十年不见，她仍这等年轻貌美？”当年在陆展元的喜筵上相见，李莫愁方当妙龄，未逾二十，此时已过十年，但眼前此人除改穿道装外，仍然肌肤娇嫩，宛如昔日好女。她手中拂尘轻轻挥动，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若非素知她杀人不眨眼，定道是位带发修行的富家小姐。

每当李莫愁登场，杨过和小龙女总不免遭受些苦难，可谁能想到这个女魔头曾经也是个痴情少女。

李莫愁原本是个性格温柔的好女子，但年少时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为情所伤，被恋人陆展元抛弃后性情大变，痛恨天下所有男人，变成了一副蛇蝎心肠。

陆展元这个年轻人处理感情问题确实没有处理好。明明先与李莫愁是一对，后来不知为何，却与那何沅君在一起了，可谓时间线不清不楚，大概率还有重合。

——这可是脚踏两条船和断崖式分手都占齐了。

从李莫愁大闹婚礼来看，陆展元与何沅君在一起时，一定是还没与李莫愁断干净的，或者说陆展元是单方面地默认自己与李莫愁已无关联，李莫愁却全然不知情，以至于她无法释怀。

书中武三娘提及李莫愁和陆展元的那段往事时，是这样说的：

“那魔头赤练仙子李莫愁现下武林中人闻名丧胆，可是十多年前却是个美貌温柔的好女子，那时也并未出家。也是前生的冤孽，她与令兄相见之后，就种下了情苗。后来经过许多纠葛变故，令兄与令嫂何沅君成了亲。”

爱情最残忍的一点在于：相爱需要两个人同意，而分手却只要一个人就能决定。

也许你还是很爱对方，但只要对方不爱你了，就可以果断离开，丝毫不会考虑你的感受。

亦舒说：“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是错，活着呼吸是错，连死了都是错。”

陆展元不是没爱过李莫愁，只是现在不爱了。

曾经的爱是真的，现在的不爱也是真的，偏偏都是真的，才更让人难过。

这种情况下，被断崖式分手的一方，但能做就只能是被动接受。

然而李莫愁偏偏不接受。

她热恋的人娶了别人，她既哀且愤，誓要报仇，杀了对方全家。

从此她以一身杏黄道袍，一柄拂尘，行走江湖，杀人无数。面若桃花，心如蛇蝎，当真不负“赤练仙子”的称号。

陆展元和妻子去世后，她竟迁怒于陆展元的弟弟，让陆家几乎灭门。

她杀人不眨眼，凭冰魄银针、五毒神掌在江湖上杀人无数，且喜欢迁怒无辜，所杀之人大多与她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种种恶行让读者看得咬牙切齿。

在狠毒背后，是她对爱情的偏执。

她珍藏着陆展元送的锦帕，多年来随身携带；听到陆展元的死讯时，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茫然 —— 那个支撑她活下去的复仇目标，消失了。

最终，她在情花丛中自焚，既是对这个世界的控诉，也是对这段孽缘的终结。

李莫愁的悲剧在于，她将爱情的破灭转化为对世界的报复，用他人的鲜血掩盖自己的伤口。

金庸先生对李莫愁这个角色花了不少笔墨，他用极其细致入微的笔触描写李莫愁的一言一行。

譬如这一段：

李莫愁举拂尘正要击落，见武娘子持剑在侧，微微一笑，说道：“既有外人插手，就不便在屋中杀人了！”她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加之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实是个出色的美人，也不见她如何提足抬腿，已轻飘飘的上了屋顶。

待杨过拜入古墓派之后，金庸也很快就让李莫愁登场。

书中写道：

忽听身后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说道：“师妹，你好啊？我早来啦。”杨过大惊转身，烛光下见门口俏生生的站着个美貌道姑，杏眼桃腮，嘴角边似笑非笑，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李莫愁是金庸笔下唯一自带BGM的女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她的人生，充满“求不得”之苦。

她在古墓中向小龙女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小师妹，你一生便住在这石墓之中，跟你熟识的男子也就只他一人，却不知世上男人负心的多，真正忠诚对你的只怕半个也没有。你师姊本来有个相好的男人，他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说道就是为我死一千次一万遭也没半点后悔。”

陆展元确实毁了李莫愁的一生，但李莫愁如此偏激，又有谁敢与她相守一生呢？

她口中一直哀怨地吟唱着“问世间，情是何物”，但如果这么问李莫愁，她未必答得出。

她之所以常歌此词，是因她一生都是“情”的奴隶。

“情”之为李莫愁，简单地说，就是占有。

但金庸先生显然并不赞同“情是占有”，他写杨过与小龙女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情、公孙绿萼对杨过之情，甚至郭襄对杨过之爱慕关注，其基本精神都是自我牺牲，甘愿舍弃自己性命成全对方，而不是剥夺对方的性命来满足自己。

嘴上一直挂着“情”的“赤练仙子”，其实最是无情，看她如何冷血地对待自己忠心耿耿的弟子洪凌波便知。

李莫愁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陆无双，另外一个就是洪凌波。很明显，洪凌波才是忠心耿耿地陪在她身边的那一个。洪凌波虽然有时也会行狠毒之事，但总体而言，她大都是在李莫愁威胁下行事的，总体还是个善良的女孩。

但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却在绝情谷中，被自己的师父李莫愁当作踏板扔入情花丛中。那一刻的洪凌波，内心一定是无比绝望的，她做梦也想不到，陪伴李莫愁多年的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然而，金庸先生终究还是对李莫愁有所偏爱的。

金庸先生特意写了这样一段情节：李莫愁夺走襁褓中的婴儿郭襄，意图威胁黄蓉，但竟被小婴儿激发起母性，柔情无限地抚她入睡，以平常用作杀人武器的拂尘为她驱赶蚊子。

“李莫愁坐在婴儿身边，缓缓挥动拂尘，替她驱赶林中的蚊虫。这拂尘底下杀人无算，武林中人士见到无不惊心动魄，此时却是她生平第一次用来做件慈爱的善事。杨过见她凝望着婴儿，脸上有时微笑，有时愁苦，忽尔激动，忽尔平和，想是心中正自思潮起伏，念起生平之事。”

在李莫愁手中，拂尘既可以是杀人的武器，也可以成为护佑婴儿的物事。

李莫愁此刻的微笑、愁苦、激动、平和，是她心中的惊涛骇浪暂时平定时散开的涟漪。

这一刻，只有杨过短暂地看见了她的脆弱。

这是《神雕》全书中李莫愁形象的高光时刻。

一个向来视人命如草芥、与整个江湖作对的人，突然间也有了恻隐和软肋。

并且，她竟然还为选自己还是选郭襄，犹豫了半晌。

李莫愁抚养郭襄一月，将郭襄养得壮硕可爱，

后来，黄蓉偶遇李莫愁携郭襄出来买米，与她斗智斗力，并制住了她。

李莫愁始终以为郭襄是杨过小龙女的女儿，黄蓉也并未戳破真相。

李莫愁被制住之后，虽自知黄蓉必不饶她，却也不为自己求饶，反而求黄蓉饶了郭襄的性命。

黄蓉凭着这“一念之善”，决定饶她一命。

因为李莫愁这一刻的迟疑中，尚有人性的温度。

这一念之仁，对一个沉沦已久的恶人而言，何其难得。

正如佛教向来提倡：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大概金庸先生想表达的是：人并非生而凶残，为情自毁，也可说是李莫愁的悲剧。

李莫愁与叶二娘有些类似，都因为自己的失去而滥杀无辜。

李莫愁是一个极其痴情的女子，只是遇人不淑，这才坠入魔道。

李莫愁对于陆展元恨极了，也爱极了。直到她死，还留恋着陆展元。

说她痴情，她的确痴情。可是这痴情里，到底爱占了多少，占有欲占了多少呢？

这痴情，有爱有恨有占有有报复，五味杂陈。

她是因爱生恨，但她却牵连无辜，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她也杀，尤其是将忠于自己的徒弟洪凌波害死，当成踏脚石，所以她的这种恶毒残忍不值得同情。

她杀人全家，双手染满鲜血，丝毫不觉得自己凶残，只为自己相思无着落而黯然销魂，到最后，终于自己也为“情”所毁。

她身中情花毒，难逃一死，于是自投焚烧着的情花丛中，全身着火，但兀立不动，至死犹歌：问世间，情是何物......

读者虽然难以同情李莫愁的所作所为，但也不能不被这凄厉的场面感动。

因为李莫愁这个角色，使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传遍今日民间，可能连连金庸先生自己都预料不到。

可能他的本意不过是塑造一个美若天仙、毒如蛇蝎的女魔头，用轻柔凄婉的词曲，衬托出她的残忍嗜血，使她更加可怕。

这首词的广泛普及是意外收获了。

结语

李莫愁虽然是金庸笔下的反派人物，但金庸依然细腻地描写了她的容貌、语音、神态与生平遭遇，好似在勾勒女主一般，将她刻画得相当立体细腻。

但凡看过原著的读者，都会对这个人物记忆犹新。

她的偏执与狠毒并非天生，而是源于被伤害、被背叛的过往。

李莫愁这个角色之所以深入人心，正是因为她的复杂性 —— 既有令人唾弃的恶行，又有令人同情的苦衷，在金庸武侠世界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莫愁是因人生遭遇重大变故，才导致性情大变，成了赤练女魔。

她之所以恶毒虽然事出有因，但她所做的事也的确残忍狠毒，仅迁怒无辜这一点就不值得原谅。

她用复仇来对抗这个不公的世界，却最终被复仇所吞噬。

她的故事告诉我们：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会将自己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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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悠酱，喜欢读书，喜欢旅行，喜欢猫猫狗狗，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火锅重度爱好者。不高冷，却很有态度。世界或许冰冷，内心依然温暖。公众号：陪你走过漫长岁月（ID：sunshine_phuket）。转载请后台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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