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跛脚”之际,拜登“雪中送炭”?
美国前总统拜登
据观察者网、红星新闻等媒体消息,11月10日《纽约时报》披露,2021年美国前总拜登就职当天就曾告诉记者,特朗普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给他留下了一封“非常友善的信”,不过此后拜登一直拒绝谈论信的内容。
而如今这封信的内容被写进了拜登的新书《答应我,美国》里,这本书目前还未上市,但《纽约时报》披露了这封信件的内容,大致如下:
拜登与特朗普
亲爱的乔:
每天来椭圆形办公室上班,是超乎想象的福分。每一面墙、每一座雕像、每一幅美丽的画作,以及这个神奇地方的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历史。每一道楼梯、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都通往另一扇门、另一段记忆,也通往美国光辉故事中的另一个转折点。
我希望你每天都花点时间,好好想想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在你之前的那些人,那些形塑人类历史进程的巨人。你现在有机会选择自己在历史上的地位,我知道你会忠于自己,也忠于美国人民。
许多总统来来去去,只是以共和党人或民主党人的身份执政。他们大多没有改变历史,只是被历史无情的浪潮推着走。这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因为我知道你多么爱美国人民。
你不仅与过去相连,肩上还承载着整个国家的希望与梦想。这个事实的分量永远不会离开你,它是你每个决定的锚。
你的力量、你最深的能量泉源,来自你知道有千千万万的人依靠着你。他们的抱负与期望,就是你在这里的原因,有这么多人期盼你成功。
愿上帝保佑你和吉儿,愿上帝保佑美国!
特朗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拜登在书中写道,“好像有两个特朗普”;他说特朗普“严重动摇了我们的民主”,也“没有和我举行新旧总统传统的会面”。但是“他却在这里用温暖的语气送上祝福,听起来就像个老朋友。”
从上述信件的内容来看,确如拜登所言,信件中的特朗普与媒体镜头面前的特朗普判若两人,这件事也充分证明了,美国政治的复杂性,表明上一套、背后是另一套,如同戏剧演绎。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有两个疑问,一是特朗普当年在公开场合不承认大选结果,甚至MAGA群体为此爆发了国会山骚乱,既然不承认选举结果,那么特朗普又为什么要给拜登留下这样一封满含温情的信件?
二是,拜登在任期间一直拒绝谈论信件内容,就连卸任之后也没有立即对外界公开此事,那么为什么偏偏选在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大胜过后公开?
特朗普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特朗普会给拜登留下这样一封信件?
首先,留下这封信件是延续白宫百年交接传统,保全自身历史形象。自里根时代起,卸任总统便会在椭圆形办公室给继任者留下一封手写便条,是美国权力和平交接的标志性仪式,但没有法律强制要求出席就职典礼、当面会面。
特朗普拒绝参加拜登的就职典礼、拒绝和拜登当面会晤,打破了多项传统,但保留了写这封信。一方面是延续里根留下来的传统,毕竟里根是特朗普的偶像;二是保留“尊重总统之位本身”的姿态。
如果特朗普连这封信都不留,那么就会被后世钉在“破坏权力交接”的历史评价上,哪怕公开坚称选举被操纵,留下这封信,也可以保留他尊重总统职位的姿态,以区分“不认可这次选举结果”和“否定总统职位”。
拜登在白宫
其次,信件是写给总统职位的,不完全是写给拜登个人的。通读全文,你会发现信中使用了大量的篇幅感概椭圆形办公室的历史重量、总统职位的沉重责任,是对这份公职的感悟。
祝福是对继任总统履职的祝愿,不等于承认“拜登合法胜选”。特朗普在事后采访中明确说明“信是发自内心祝他履职好运,但选举依然是被操纵的”,这两套叙事并行不悖。
最后,对冲“国会山骚乱”事件的舆论风险。2021年1月6日,国会山骚乱刚刚发生,当时特朗普已经面临巨大的舆论、弹劾压力。留下一封温和、体面的私人信件,可以对外释放“我反对选举结果,但我依然维护美国总统制度”的信号。
此举能够适度缓和建制派、中立选民对他“彻底颠覆制度”的指责。
所以特朗普这封信不是单纯的祝福,而是掺杂着“政治谋划”的证据。他要给自己的未来铺一条路,但也向外界展现了一个不一样的特朗普,正如美国政坛经常提到的:特朗普公私两面。
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山前爆发大规模抗议示威
那么再来看看第二个问题,拜登为何选在此时向外界公布这一内容?
其实倒也并不是他刻意选在中期选举结束后公布,信件全文是收录在拜登的个人回忆录《答应我,美国》当中,而这本书何时出版、何时对外界释放上市消息,全由出版社安排。
《纽约时报》提前拿到书稿曝光内容,时间点刚好落在美国中期选举一周之后,这背后有现实政治、出版、风险规避等多重考量。
首先,如果拜登在2021至2024在任时把这封温情信件公之于众,那么民主党基本盘、反特朗普选民会非常不满。
选民记忆里的特朗普是煽动国会骚乱、否认大选、攻击民主制度的“混世魔王”,一旦在这个时候放出这封温情款款的信,会被批评拜登淡化特朗普的危害性,弱化民主党对特朗普的叙事。
拜登
反过来,共和党阵营也会拿来利用:“特朗普都大度祝福拜登了,民主党还在无休止清算特朗普”。因此他如果选择在任期间公布这份信件,等于主动给自己制造麻烦。
而且,往届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留言,大多不会在执政期间公开,一般是回忆录、档案解密后才对外披露。
其次,这本书上市选在中期选举投票结束之后,而不是中期选举之前,是为了避免被指责拜登拿历史信件干预选情。放在选举结束之后发布新书,就可以回避“干预选举”的指责,把行为定义为“卸任总统整理个人历史回忆”,而非竞选工具。
最后,当前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共和党大败,特朗普已经沦为“跛脚总统”,拜登此时公布这封“温情满满”的信件,给了人一种特朗普并不糟的感觉,那么拜登这是在给特朗普“雪中送炭”吗?
特朗普与拜登
实际上并不是,各大媒体报道时都主要突出这封信件写了什么,而不是突出拜登为什么把这封信件放在回忆录里,这才造就了拜登想要利用这封信件,来帮助特朗普挽留一些民意,吸引一些选民继续支持的假象。
实际上,拜登之所以把这封信放在书里,是为了论证他在书中的核心观点——特朗普是一个分裂、矛盾的人物,公开破坏民主制度,但私下仪式中又遵守部分总统传统。
他不是单独发布这封信,而是把信件作为书中一个案例,前后紧跟着大量批判特朗普破坏民主的文字,用信件反衬人物的复杂性,牢牢掌握叙事主导权。
所以,这封信不是根本不是“雪中送炭”,而是一颗“糖衣炮弹”,即便特朗普上台后并没有对拜登展开清算,即便特朗普并没有撤销拜登在任时对其儿子亨特·拜登的赦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