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格塞思这趟委内瑞拉之行,说话露骨、态度傲慢。他来到首都加拉加斯,先在美国大使馆外炫耀今年1月美军抓走马杜罗的行动,随后又宣布美委签署新的军事合作协议。赫格塞思宣称,这个国家已经从美国在拉美最具攻击性的威胁,变成了一个“顺从的安全伙伴”。
在委内瑞拉西部的马拉开波,有居民一次要熬11个小时没电。同一个月,美国国防部长飞进了首都加拉加斯。公布出来的合作内容是联合军事训练、情报共享、提供国防装备以及加强边境安全。街区里是黑灯瞎火,总统府里是签字仪式。这趟访问是说给谁听的,值得细看。
这次行程事先没有对外公布。赫格塞思在大使馆外说,自己是本世纪第一位踏上委内瑞拉的美国国防部长。这座使馆刚重新开放不久。他还拿马杜罗此前的一句叫板开涮,说美方只是“响应号召”,又把1月3日说成委内瑞拉历史上有“解放”意义的一天。(凤凰网转述)
最扎耳朵的是“顺从”这个词。英文原话是compliant,意思是听话、配合。用“听不听话”给一个主权国家打分,外交场合少见。他的听众是两国的外交官和军方官员,也包括美国国内的观众。
同一天在总统府,代总统罗德里格斯用的是另一套说法。她把协议称作“技术军事关系”的恢复,说它能改善部队训练、更新装备、接触新技术。委内瑞拉国防部当天的声明也写明,合作要遵守宪法,尊重国家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同一份协议,两头各念各的经。
罗德里格斯愿意这样配合,和她的处境有关。她原是马杜罗的副手,1月5日宣誓就任代总统。宪法规定临时执政最长180天,这个期限在7月已经过去,选举日期至今没有定下。反对派领袖马查多10月25日回国,一直在催促大选。再看另一头,美国手里握着制裁松绑、金融渠道和石油收入的控制权。代总统的位子,一头靠国内的班底,一头要看华盛顿点头,话自然说得克制。
石油才是这笔账的底。美方拿到了约650亿桶石油的开发通道,约占委内瑞拉探明储量的两成。赫格塞思据此说,这笔交易让霍尔木兹海峡对西半球不再构成影响。霍尔木兹海峡是中东石油出海的咽喉,这话是冲着伊朗战争说的。两周前,选民对伊朗战争的怒气,助推共和党在国会选举中落败。把“拿下委内瑞拉”的成绩摆出来,也是在向国内交代。
回到委内瑞拉街头,难处主要在电。9月全国记录到1101起抗议,其中531起与电力有关。6月的一场大地震,又让约800兆瓦的发电能力丢失。彭博用卫星拍到的夜间灯光做对比,降幅最大的20座城市里,有15座在西部梅里达、塔奇拉、特鲁希略三个州。该报道的结论是,美方插手之后,普通人感受到的变化有限,多数人仍面对高物价和低收入。
当天晚些时候,赫格塞思转飞哥伦比亚,交付军事装备,商谈安全合作。加拉加斯只是这趟拉美行的第一站。对贩毒团伙,他放了狠话,说要追捕并消灭。至于协议的细节,公开信息里没有交代。
军事合作恢复了,口径却没有统一。美国用“顺从”衡量成果,委内瑞拉用“主权”解释合作,两种说法能并存,是因为各自都有要对付的观众:一边是国会和选民,一边是本国民众与军队。
协议能走多远,取决于几件具体的事:条款里的主权承诺怎么落实,联合训练怎么安排,选举时间表何时给出,电力能不能先恢复。近来的抗议已经不再主要由政党发动,而是街坊邻里、退休老人和工人自发上街。这说明民众的耐心主要押在日子上。
靠外部背书站稳的政府,合法性最终还得回到本国人手里。美国想要的能源和安全合作,同样需要稳定的政局来兑现。只有军事合作的账,却没有民生的账,两边的成果都容易悬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