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打到最后,极有可能复刻芬兰模式,乌克兰被占领土是收不回来了,就像当年的芬兰一样,忍痛割让领土,摆脱俄罗斯的纠缠,才能正常发展经济,然后加入欧盟。最扎眼的事,不是前线怎么打,是克里米亚大桥又挨了。16号到18号,连着三天,乌军都在打这座桥。
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这几天加油站门口排起了长队。乌克兰媒体报道,过去不少人开着自家车过桥,一趟能带回一两百升汽油,如今桥一断,大家担心油不够用。
一座桥,牵动着一座城的油箱,也牵动着整场战争的走向。
俄媒的说法是,克里米亚大桥16日到18日连着三天遭乌军袭击。最重的一击在17日夜里:公路桥的拱形钢架连同下面的路面塌进海峡,卫星图像显示塌掉了两百多米。乌方说,18日至19日又用“海王星”导弹打了铁路桥。
这座桥以前也挨过炸。2022年10月的爆炸,还有2023年7月的又一次,都只让部分路面塌了下去。这回倒下的是撑起桥身的主结构,不是桥面上缺了一块。
修多久,俄方自己也没数。副总理胡斯努林20日说,工期还定不下来。前一天他曾说,部分设施一两个月内也许能恢复,但冬天的风暴会给海峡里的施工添麻烦。眼下公路桥封闭,铁路桥只有一条线路部分通车,车辆被引到穿过乌克兰南部占领区的陆上公路,那条路同样在乌军打击范围内。
桥对俄方的分量,不光在运输。公路桥2018年5月通车,铁路桥2019年12月通车,普京两次都到场。这是一条补给线,也是一块招牌。
两边对它的说法截然相反。乌军总参谋部称,它是运送燃料、弹药、装备和人员的要道。普京则说,它是民用设施,从没运过军事装备和弹药。
19日,普京把话挑明了:俄方此前评估过海上停火、停止攻击能源设施的谈判,大桥再次遭袭后,不再谈了,回应的力度还会更大。回应来得很快。俄军当夜向乌克兰发射了数十枚导弹和数百架无人机,造成八人死亡,基辅一处供水设施被击中,三名员工遇难。美国总统特朗普说,完全能理解普京的愤怒。
时间点也有讲究。11月10日到11日,俄乌美三方在阿布扎比谈了两天,这是九个月来头一回。结果是谈妥了换俘,但土地问题仍是最硬的骨头,美方谈判人员的评估是双方缺乏互信。海上和能源这类小题目,本来最容易先谈出结果,如今这条小路先断了。
土地这道题,摆在桌面上很清楚。俄方要整个顿巴斯,乌方要求按现有战线划分。俄军眼下控制着乌克兰约五分之一的领土。乌方自己的方案是沿现有战线停下,说明被占的土地短期内靠炮火夺回,路子并不清楚。于是有人想起了芬兰。
(略)
1939年底,苏联进攻芬兰,打到1940年3月停战。芬兰把卡累利阿等地让了出去,约占国土的十分之一,四十多万人离开了家园。地没了,国家还在,独立和议会制度都保了下来。
此后的路走得很实在。战后芬兰向苏联赔款,一直付到1952年,赔款多以船舶和机械设备抵交,反倒催生了本国的金属和机械工业。外交上保持不结盟,不让自己再被拖进大国的角力,把力气放在建设上。1995年,芬兰加入欧盟。2023年,又加入了北约。
欧盟的门槛,也不等于国土必须完整。塞浦路斯2004年入盟时,北部约三分之一的土地早在1974年起就不在政府控制之下。乌克兰2022年6月拿到了欧盟候选国地位,入盟这条路,自己已经走在上面。
今天的芬兰人对这段历史最熟悉,态度却很克制。10月27日,芬兰总统斯图布和挪威首相斯特勒与普京通了约90分钟电话,事先同乌方沟通过。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说,普京仍然要求控制整个顿巴斯。近日斯图布又说,乌克兰领土的事,只有泽连斯基和乌克兰人民才能决定。
芬兰的经验里,有两样东西常被分开看:割出去的土地,和换回来的安稳。1940年的和约只管前一样,后一样靠的是此后几十年的不结盟、守约赔款和埋头建设。放到乌克兰身上,土地是价码,安全保障才是能否换来安稳的关键。美方人员也说过,安全保障没谈拢之前,土地问题很难有结果。
大桥这几天的动静,让这两样都更难了。打桥,是在谈判前给对方加压;加码回击,又让互信继续下滑,而任何保障要兑现,都得靠最起码的互信。对乌克兰来说,土地既是不愿让的底线,也可能成为拖住重建的一块心病。无论最后沿哪条线停下来,划线只是第一步,之后几十年怎么让这条线安静下来,要费的功夫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