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女工程师李思侠,只因一个快递,就被关了638天。一审竟将她定性为当地首起涉恶案的头目。谁知两年后,她反过来申请了242万的国家赔偿。
2018年9月17日早上,西安的小区门铃响了一声,电话那头说有她的快递,让她下楼取件。
李思侠没有多想,按照约定走到约定地点,等来的不是包裹,是等候在那里的民警,当场被带走刑拘。
谁能料到,这个取快递的邀约,直接把她送进了长达638天的羁押生活,还一度被认定成当地扫黑案子里涉恶团伙的头目。
李思侠是长庆油田的工程师,老家在安康石泉县的双喜村,也是村里早年考出去的大学生。
石料厂落户村子之后,重型拉料卡车日复一日碾轧村里的路,粉尘飘进院子,浑浊污水流进田地,庄稼长不好,房子还被炸山的震动震出裂缝。
村里老人不懂怎么写材料、怎么向上反馈,辗转找到定居西安的她,希望她帮忙出面反映情况。
从2013年开始,李思侠帮村民整理材料、网上发帖、逐级信访,替大家讨要说法,还跟着村民一起商量在村道设置限宽墩,拦住超载的石料车。
检方后来起诉的时候,把这些维权动作打包成寻衅滋事,还直接把这起案子包装成当地扫黑专项行动里,第一起涉恶案件对外宣传。
开庭的时候,指控的理由听着都很刺眼,说她借着维权的名头牟利,发帖夸大事实,插手村里换届选举,拉着村民抱团闹事。一审法院最后没有认可涉恶这个定性,但依旧判了寻衅滋事罪,刑期两年六个月。
这份判决出来的时候,争议一下子炸开。维权和寻衅滋事之间那条线,到底该怎么划?村民自发想要守住家门口的路、干净的水土,找懂文字、懂流程的同乡帮忙发声,怎么一转眼,带头帮忙的人就成了恶势力的领头人?
限宽墩不是她私自搭建,是村民一起商量后的选择;投票支持愿意护路的候选人,是村民自己的意愿,不是谁胁迫着去投的票;发帖内容都是村民亲眼看见的扬尘、破损路面、浑浊河水,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假话。
李思侠不肯认这个结果,坚持上诉。安康中院二审之后给出裁定,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理程序也存在问题,直接撤销一审判决,把案子发回重审。
等到重审阶段,检察院选择撤回起诉,法院准许撤诉,紧接着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这才还给李思侠清白。2020年6月16日,她走出看守所大门,距离当初被带走,刚好过去了638天。
失去自由的这六百多天,日子不是简单一句熬过去就能概括。她本来有稳定的工作、正常的生活,一夜之间被贴上恶势力头目的标签,名声受损,工作中断,精神和身体都承受巨大压力。
2022年,李思侠正式提交国家赔偿申请,总额242万余元,里面包含人身自由的赔偿,还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维权产生的各类开支,这笔申请也顺利被法院受理。
242万这个数字,换不回被关押的638天,抹不掉那段时间背负的污名。
国家赔偿本身,不是谁在索要一笔横财,是法律给被错误羁押的人,一个弥补伤害的途径。当公权力的行使出现偏差,给普通人的人生留下深深的印记,赔偿就是制度里的纠错一环。
双喜村的石料厂后来停产了,坑坑洼洼的村道重新修好,路边装上护栏,溪水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
村民想要的干净环境、平整道路,最后确实落到实处。可李思侠付出的代价太重了,她只是一个从村里走出去,不忍心看着乡亲被污染、被重型车辆侵扰,愿意搭把手帮忙写材料、递举报信的普通人。
维权这条路本来就难,普通人想要合理反映侵害自身生活环境的问题,不该要冒着被贴上恶势力标签、失去自由的风险。
法律的初衷,本来就是守住普通人合法维权的空间,分清合理诉求和违法滋事的边界,不能把群众正当的诉求,粗暴塞进刑事罪名里面。
案子尘埃落定之后,李思侠也说过,如果石料厂再卷土重来破坏村子,她依旧会站出来发声。清白拿到手,赔偿的流程还在推进,六百多天被夺走的自由,终究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这件事留给所有人的思考一直都在,普通人的维权渠道能不能稳稳当当,法律的尺子能不能分得清谁是维权者,谁才是真正扰乱秩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