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82岁母亲5年,才慢慢醒悟:跟老人少共情,少互动,不是不孝,是自保
我妈82岁,脑梗后半边身子不利索,认人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翻身擦洗,喂饭、接屎接尿,白天黑夜连轴转。请过护工,母亲不肯。一护工来她就哭,说她被儿女嫌弃了,我只好自己上。
头两年,我是全情共情式伺候。她一哭,我就陪着哭;她清醒时念叨“我活着拖累你们”,我心如刀绞,整宿整宿睡不着;她糊涂了骂人,骂我小时候偷吃她藏的糖,骂我嫁得远不管她,我句句往心里去,委屈得半夜躲厕所抹泪。她情绪像天气,我也跟着下暴雨。两年下来,我先垮了:血压上来了,头发大把掉,有回端水盆手抖得洒了一身,站在那突然想哭又哭不出来。医生看着我的化验单问:你是病人还是她是病人?
后来一位干了几十年的养老护理师点醒我。她说:你看我们照顾几十个老人,为什么撑得住?因为我们心里有一道堤。老人说啥骂啥,我们稳稳接住,接住但不吞下去。你们家属的问题,是把堤拆了,老人每句话都直接冲进你心里。你怎么可能不垮?她教我几个笨办法:老人糊涂时的骂,别当真,那是病,不是她本意。她控诉 拖累时,不用跟着悲伤,就一句“妈,有我呢”,多的话不讲!每天互动改成规律的!早上擦洗、中午晒太阳,晚上按摩,雷打不动,其余时间不追着她的情绪跑。
神奇的是,我把堤修起来之后,我妈反而安定了。以前我一焦虑她就闹,后来我稳了,她的情绪跟着稳了。心理学上这叫情绪的镜像,老人的不安。很大一部分是从照顾者脸上读来的。现在她偶尔清醒,拉着我的手说一句“闺女,辛苦你了”,我眼眶照样热,但心里不再塌了。热归热,塌不塌,是两回事。
说三层看法。
第一层,所谓“少共情”,不是少关心,是别把情绪吸进来。共情这个词被神化了,好像不多掉几滴泪就是不孝。其实对着失能老人过度共情,等于两个人一起往下沉!你也在水里,怎么救她?我后来才明白,照顾者最该做的,是当那根绳子,不是第二个人鱼。五年下来我信一个理:稳,比哭管用一百倍。规律的陪伴,比戏剧化的深情更能安老人的心。
第二层,泼盆冷水,别把这话当甩手掌柜的借口。少共情,指的是情绪边界,不是责任边界。喂饭翻身擦洗,生病就医、那声“妈”,一样都不能少。有些人一看这种说法如获至宝,理解为少搭理老人,三天不见面,那就把真经念歪了。我说的自保,是保住你的命去长久地照顾,不是省下力气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孝不孝,看你手上的事做得全不全,不是看你哭得多不多。
第三层,自保才是久孝的前提,这是我五年最深的领悟。照顾失能老人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我见过太多同病相怜的家属,头一年感天动地,第二年自己住进医院。最后老人反而没人管了。真正的孝,是把自己这根蜡烛留得久一点。按时体检,找人换手,一周哪怕放半天假。你先活成个能扛事的人,老人才有靠头。我妈今年82了,我血压也下来了,这五年我们娘俩算是一起熬过来了,靠的不是拼命,是那个“堤”。
久病床前有孝子,但孝子得先学会不被病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