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明信片里的“站笼”,清代立枷究竟有多残酷?》
两张百年前的晚清明信片,定格下了立枷,也就是民间常说“站笼”的残酷模样。黑白照片里,犯人脖颈卡在木笼顶端的枷口,头部露在笼外,身体困在高大的木栅栏之中,身前悬挂告示,写明罪名,置于街边当众示众。在彩色明信片上,一排立枷依次排列,背景是民居与黄龙旗,当年这些影像被大量印制,漂洋过海流向海外,成为外国人认知旧中国刑罚的特殊标本。
立枷最早起源于明代,魏忠贤掌权时就曾用来迫害异己,到了晚清,在各地衙门被频繁使用。一个很多人并不了解的史实是:立枷并不在《大清律例》法定五刑之内,属于地方官吏可以自行启用的法外酷刑,朝廷多次下旨明令禁止,却在基层屡禁不止,酷吏常常擅自拿来惩治重犯,以儆效尤。
立枷以硬木打造,笼子高耸,顶端开出圆孔作为枷口,刚好卡住犯人的脖子。犯人站在笼内,脚下垫着砖块,勉强支撑身体重量。衙役可以掌控犯人的生死快慢:若是留足砖块,犯人尚能踮脚支撑,在烈日、风雨中长时间站立示众;如果要置人于死地,便会一块块抽走脚下砖石,直到双脚悬空,全身重量全部压在脖颈之上,慢慢窒息而亡。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少则数个时辰,多则两三天,犯人在饥饿、疲惫、窒息和围观人群的注视之下,在无尽的煎熬里走向死亡。它不同于斩首一刀了结,折磨远甚于常规死刑,羞辱和痛苦叠加在一起,是封建时代威慑民众的手段。
照片里这张黑白明信片,木牌上写着“正堂示谕今牌,人犯黄四,立枷示众”。短短一行字,交代了缘由:由地方主官判定,将这名叫黄四的人关进立枷,在公共场所示众。官府选择在人流稠密的街边行刑,本意就是借残酷的场面警示路人,震慑潜在的犯罪。犯人无法坐卧,不能低头,吃喝、排泄都只能在笼中完成,尊严被彻底碾碎。一旁站着孩童的身影,也从侧面说明,这样血腥的示众,在当年的街头并不罕见。
晚清不少外国摄影师、旅行者来到中国,把立枷、戴枷示众这类场景拍摄下来,做成明信片外销。很多西方观者,正是通过这一张张卡片,形成对旧中国落后、野蛮的刻板印象。但我们回看这些影像,不能只当作猎奇旧照。立枷的泛滥,折射出晚清基层治理的失控:律法明文禁止,地方官员却可以随意突破规则,滥用私刑,生杀大权往往系于地方官吏一念之间。清末著名酷吏毓贤在曹州任职时,大量使用站笼,短时间内造成大量人犯死亡,成为晚清酷刑史上触目惊心的一笔,也是封建司法黑暗最典型的写照。
随着时代浪潮推进,清末新政时期,朝廷逐步废除枷号这类羞辱性刑罚。辛亥革命之后,清王朝覆灭,立枷这种残酷刑具,才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如今留存下来的,只有这些老照片、老明信片。很多收藏爱好者收藏这类片子,不是欣赏残酷,而是把它视作一份特殊的史料。
岁月百年,木笼早已消散,可照片留下的印记不会消失。立枷的存在,告诉我们古代法制里野蛮残酷的一面。法治的进步,恰恰就体现在摒弃私刑、尊重生命、依法审判。今天再凝视这两张百年影像,不只是回望一桩旧刑罚,更是懂得现代法治文明来之不易。告别随意施刑、当众羞辱的旧时代,是历史前行必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