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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我妈厨艺大比拼,面条是我妈做的,菜是我炒的,你觉得咋样? 事情是这么起的。

今天和我妈厨艺大比拼,面条是我妈做的,菜是我炒的,你觉得咋样?
事情是这么起的。周末回家吃饭,我随口夸了句外卖的炒面,我妈把筷子一放:外面的面能有我擀的香?我不服气,当场提议:咱娘俩比一场,你擀面,我炒面炒菜,让我爸当裁判。我妈撸袖子就应了,那架势像年轻了三十岁。
先说我妈的手擀面。她揉面从来不看电子秤,全凭手感,面团三光。面光,盆光 手光。擀面杖在她手里咯吱咯吱响,面皮擀得薄而不破,切出来的面条宽窄不匀,宽的指头宽。窄的小半指。我问她咋不切匀一点,她说:手工面就是这个样,跟机器比匀,你比不过它,比香,它比不过你。
我负责炒面和小炒肉。炒面这活儿讲究火候:先炒散两个鸡蛋,推到锅边,下葱段蒜苗炝锅,面条下去以后少翻多颠,让酱色从锅边激出来。我那口大铁锅烧得冒烟,颠了没几下就胳膊发酸,锅气倒是逼出来了,面条油亮亮的,裹着蒜苗的青气和鸡蛋的焦边,看着有点饭店的意思。
那盘辣椒炒肉是我练了许久的拿手菜。肉片先用一点生抽和淀粉抓过,滑油断生,再下青红彩椒大火快炒,出锅前点几粒豆豉和蒜片。彩椒脆,肉片嫩,汤汁挂在肉上,是那种下饭一绝的油亮样子。红的是红椒,绿的是青椒。黄的是蛋,往桌上一摆,颜色就先赢了三分。我爸夹了一筷子没说话,又夹了第二筷子——这个动作比任何评价都实在。
裁判环节,我爸端着碗扒完了一大碗面,抹抹嘴说:面是你妈赢了,菜是你赢了,我这裁判最重要,吃了个肚圆。我妈笑得直拍桌子。要我说这个判决公道:她的手擀面煮出来滑溜劲道,吸了汁以后一根是一根,那种麦香是我这炒技盖不住的!我的菜胜在火候和配色,一青一红一黄,往桌上一摆就有食欲。这一仗,算是打平。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心里有点热乎,说说我的看法,分三层。
第一层,比着比着我就明白了,这比赛我永远赢不了面,也不该赢。我妈擀了四十多年面,手上的劲道是岁月给的。机器面匀称,但没有手温。我炒得再花哨,那一口面里的麦香。是揉了几十年才揉进面里的东西。所谓家里的味道,说白了就是时间!谁也偷不走,谁也快不了。
第二层,我看重这场比拼的地方,根本不在厨艺。人到中年,回家跟爸妈能一起干点什么的机会,其实越来越少。一顿饭,她擀她的面。我颠我的锅,厨房里烟熏火燎,她指挥我火大了。嫌我盐搁多了,我顶两句嘴,一顿饭吵吵闹闹做下来,比我一个人点外卖要有滋味一百倍。饭是同一场饭,吃着不一样。想起小时候是她站在小板凳边上教我打鸡蛋,如今换我掌勺她指挥,位置悄悄换了,那口锅没换。这大概就是那句话的意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第三层,还看明白一个理:父母的道理从来不用嘴教,全在灶台上。我妈没跟我说过什么大话,但她揉面揉了四十年,就是她教我的人生态度——不糊弄。面要自己揉,菜要现炒,日子要一天一天过,偷懒的人做不出一碗好面。我这些年做菜越来越像她,火候,放盐的手势。出锅前那一下点睛,都是站在灶台边上看会的。手艺这么传下来,道理也这么传下来。等哪天她擀不动面了,这口锅就得我接过来,我想接得稳一点。
这场比拼,算我妈赢在面里,我赢在菜上,我爸赢在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