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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北方已基本胡化,汉人很少。所余的少数汉人,说胡语、着胡服,也没点汉人样。大明收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北方恢复中华,很艰巨的任务。朱棣就蕃,从南方带去数万移民。后面再迁都北京,来自江南的移民更是达到百万之众。这才把燕云重新拉入中华轨道。就在这个时期,现代普通话的基本语音开始形成

大明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北方已基本胡化,汉人很少。所余的少数汉人,说胡语、着胡服,也没点汉人样。大明收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北方恢复中华,很艰巨的任务。朱棣就蕃,从南方带去数万移民。后面再迁都北京,来自江南的移民更是达到百万之众。这才把燕云重新拉入中华轨道。就在这个时期,现代普通话的基本语音开始形成。

周德昌是苏州府吴县人,永乐元年跟着移民队伍到了通州。他会记账,会写公文,被编在第三屯。白天垦荒,晚上教人识字,屯里人都叫他会写字的周先生。第三屯边上有个旧村子叫柳庄,庄里剩二十来户,穿皮袍,说土话,汉话里夹着蒙古词。庄里青年赵栓,祖上是汉人,开口却是胡语,汉字一个不认。周德昌第一次去柳庄招学童,赵栓挡在门口,说学汉话不能当饭吃。周德昌说,学汉话能看地契,能算粮账,能去衙门讲理。赵栓不听,只认柳庄那口祖传水井,说移民别来抢水。

矛盾很快落到水井上。移民挖新渠,柳庄说坏了风水。里正刘三福出来和稀泥,暗地里把柳庄公井写成刘宅私井,收移民和柳庄两头的钱。周德昌查旧册,看出刘三福改了三户户籍,把赵栓家写成达达人,想占他家田。周德昌没声张,先找赵栓。他铺开纸,写下赵栓祖父的名字,又拿出柳庄老地契残片。赵栓不认字,可记得祖父说过赵家是汉人,从洪洞来。周德昌教他写赵字,说这个字和你家神主牌上的一样。赵栓愣了半天,把残片揣进怀里。

社学开课那天,刘三福带人来闹,说周德昌教胡语,坏了祖宗规矩。周德昌把地契、户籍册、水井旧约摆到桌上,请通州判官来验。判官是南方人,听得懂吴语,也懂北边土话。周德昌用吴语念旧约,让赵栓用本地话对,两下意思一样。刘三福改的册子对不上,水井旧约上也没有刘宅二字。刘三福还狡辩,说赵栓家早胡化了,不能算汉人。周德昌让赵栓背祖父传下的家谱字辈,又让他认神主牌上的赵字。柳庄老人说赵家年年偷偷祭祖,这事假不了。判官当场判刘三福退钱、还井、改户籍,赵栓家的田归赵栓。赵栓把皮袍一脱,露出里头的短褐,说赵家是汉人,认祖归宗。柳庄老人围过来看,没人再替刘三福说话。

井还了,水也分了。周德昌没逼柳庄人立刻改口音,只说先认字,再正音。他把农谚写成册子,用江南音注,也记本地音,教人念开渠引水、按亩分粮。移民和柳庄人一起下井淘泥,一起排班分水。赵栓当了柳庄的识字先生,教学生先写中华,再写赵钱孙李。到了编新户册那天,南北人站在一块,官话里带着江南调,也带着北边腔,通州衙门里的人都听得懂。燕云这块地,就这么一点点把人心和话音重新拢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