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下方几乎全都是石油,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开采,说白了,不是我们不开采,而是我们没有办法。中东地区的油田之所以成为全球能源的宠儿,除了储量巨大,一个核心优势就是埋藏浅,开采成本极低。
深地塔科1井于2023年5月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开钻。钻头从地表打到一万米用了279天,最后910米又用了300多天。沙特不少油井打到千米上下就能见油,塔里木的油气层却大多在六千米以下,高温高压和复杂地层叠在一起,井越深,每米进尺的代价越高。
中东油田在全球市场上受欢迎,靠的是储量大、埋得浅、开采成本低,后两项正是塔里木缺少的。网上有人据此认为,沙漠下的石油被刻意封存起来留给后代,数据并不支持这种说法。塔里木油田在6000米以下地层累计采出的油气已达1.5亿吨油气当量,2025年全年油气当量突破3300万吨。
同一年,全国原油产量为2.16亿吨,连续四年保持在2亿吨以上。沙漠石油一直在开采,问题在于采起来难、成本高,价格上很难和中东浅层油竞争。因为成本上吃亏,进口长期是更划算的选择,2025年我国进口原油5.78亿吨。
不过,进口油便宜有一个隐含的前提,就是海上航道畅通。今年中东战事影响了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外交部发言人4月回应称,海峡通航受阻的根源在于伊朗战事,出路是尽快停火止战。海峡一旦受阻,中东石油在地质上的成本优势就无法变成实际供应。
我认为,评价塔里木超深井,不能只比单桶成本,应当把通道中断的风险溢价加到进口油价上,再和国产油的成本比较。按这个算法,国内的高成本产能相当于一份安全保单,平时付保费,危机时才能得到赔付。更需要重视的是,钻井技术和地质认识没法在危机来临时临时补上,深地塔科1井最后那300多天的摸索,就是在为将来积累能力。
我国深层、超深层油气资源约占油气资源总量的34%,增储上产只能继续向深部找资源。能源转型会逐步降低石油需求,但转型完成之前,稳住国内产量是必须守住的底线。塔里木的油埋得深,这是改变不了的地质条件。能够改变的,是依靠技术积累和长期投入,把开采难度换成供应上的可靠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