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海军也有不战自败的历史。1688年11月15日(公历),荷兰执政奥兰治亲王威廉三世率领约500艘舰船的庞大舰队,运载一万多陆军渡海前往英国,在英格兰托贝登陆。
1688年11月,荷兰执政奥兰治亲王威廉率领舰队驶向英格兰。他最终在托贝登陆,日期按当时英国使用的儒略历是11月5日,换算为公历则是11月15日。
在以风帆为动力的年代,海军并不能随意选择出海的时刻和方向。风向帮助远征舰队向海峡西部航行,也限制了英国舰队从东部锚地出动拦截的机会。
英国海军一炮没放。不到两个月,国王詹姆斯二世就逃往法国。
这趟远征其实并不顺。荷兰人10月底头一回出海,刚走就被大风赶回了港口。11月11日他们才再度起锚。舰队的航行编队图上标注的正是这个日期。这次船上连水手带士兵,约有四万人,是英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入侵舰队。
风对哪一方都不客气,对英国舰队尤其苛刻。10月中旬,舰队停在埃塞克斯海岸外的刚弗利特锚地。国王早就提醒过,要把舰队往外挪,免得东风一起就出不了海。结果东风真的来了,把舰队挡在沙洲后面。
更早的一个决定,影响更大。10月下旬,舰队军官开了两次会,决定不渡海去荷兰沿岸拦截。这等于把主动权交了出去:哪天出发、在哪里上岸,全由威廉说了算,英国海军只能守在家里等。
对手的去向也没猜准。国王预料威廉会在北边的约克郡一带上岸,可东风让这个方向根本走不通。
再说人心。詹姆斯是天主教徒,1685年登基时,英格兰的新教徒多数是支持他的,但他的政策很快耗掉了这份支持。到了舰队里,主帅达特茅斯勋爵忙着对付一张到处都是的、倾向威廉的暗中联络网。
有位叫圣洛的舰长事后自称,当年把威廉的宣言带进了舰队,军官们随后商定不与荷兰人交战,还联名签了字。这样的舰队,就算风向对了,恐怕也难有一股拼命的劲头。
舰队好不容易出了海,荷兰人已经走到海峡深处。之后军官们在比奇角外开会,误以为荷兰舰队大得多,决定不去攻击。后来想再往西追,又被风暴逼了回去。
结局大家都知道。议会请威廉三世和妻子玛丽二世共同为王,1689年又通过《权利法案》,王权从此受到法律约束。达特茅斯在革命后被免了职。
有意思的是那股风的名字。威廉很会做宣传,把这股东风说成上天对新教徒的眷顾,可英国水手们并不这么看。而一百年前,同样的说法是英国人用来讲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故事。风还是那样的风,算谁的运气,看最后谁赢了。
1688年的局面,说明装备数量不是海军行动的全部。情报、部署位置、风向、军官的判断以及政治立场,在同一时刻叠加,才决定舰队能否真正发挥作用。只记住一阵有利的风,就会漏掉此前作出的选择。
换成今天,动力和侦察技术改变了,组织与决策问题却仍然存在。指挥员需要知道对手在哪里,也要知道信息有多可靠;部队需要明确命令,还需要相信并愿意执行。技术可以增加选择,但不能代替人作决定。
看一支海军的成色,不必只盯着舰艇和合同金额。更值得看的是,它的信息是否可靠,决策是否敢于担当,上下是否真心拧成一股绳。1688年的教训正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