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已经有很多次战争,也是为了抢夺殖民地与势力范围,比如,1898年,美国与西班牙发生了美西战争,结果西班牙战败,被迫割让关岛和波多黎各,低价出卖菲律宾给美国,古巴随后也受到美国干预条款和军事存在的约束。
11月18日中午,马尼拉的马拉坎南宫摆开宴席,特朗普和小马科斯举杯。特朗普在席间说,美菲刚敲定一项大型贸易协议。菲律宾总统府的说法是,双方只在经济合作上达成共识,没有签任何文件。
这座宫殿换过好几任主人。先住西班牙派来的总督,后来住美国派来的总督,再后来才是菲律宾自己的总统。主人是哪一年第一次换的?1898年。
那年的起点在古巴。岛上的人已经反抗西班牙好几年。2月15日,美国军舰“缅因”号在哈瓦那港爆炸,两百多名官兵遇难。原因至今有争议,有人说是外部爆炸,也有人说是舰内起火。
可美国的大报不管这些。两家大报馆正在争抢读者,天天用大标题喊着要讨个说法。舆论一热,国会很快就批准动武。4月开打,8月停火,前后不到四个月。
美国人赢在海上。5月1日,杜威率舰队开进马尼拉湾,天亮开火,中午前西班牙的太平洋舰队基本报销。7月3日,古巴圣地亚哥外海,西班牙另一支舰队冲出港口,同样被打沉。
这场仗,美军死在热带疾病里的人,比死在枪炮下的多得多。可账算下来,美国赚大了。
12月10日,巴黎签约。西班牙交出波多黎各和关岛,放弃对古巴的主权,又把菲律宾让给美国,美国付了两千万美元。胜利者定价,输家只有签字的份。
古巴的故事最耐人寻味。战争刚开始,美国国会通过决议,声明无意吞并古巴。三年后,美国逼着古巴把“普拉特修正案”写进宪法:美国可以在必要时出兵干预,还能租地建海军基地。1902年古巴立国,旗帜是自己的,大事却要看别人脸色。1903年,关塔那摩的租约就是这么签下的。
菲律宾人更不答应。他们1898年6月就宣布独立,可美军接手后,1899年2月双方打了起来,一打好几年。直到1946年,菲律宾才真正独立。
西班牙的清仓还没完。1899年,它把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关岛除外)等太平洋岛屿卖给德国。1914年一战刚爆发,日本就把这些岛接了过去。几手倒下来,没有一次问过岛上的人。
1898年,美国国会还通过决议吞并了夏威夷。把这些连起来,美国第一次越过大洋,在太平洋上连成一串落脚点。比起当年英法在非洲亚洲的扩张,美国来得晚,却把最合用的几块地方挑走了。
再回到眼下。11月5日,美国财政部把2名个人、6家企业和2艘船舶列入涉古巴制裁名单,还把古巴的电子、制造、海事和技术行业纳入可制裁范围。
压力是一年里层层加上去的。1月美国对委内瑞拉动手、马杜罗被带离之后,古巴的委内瑞拉石油来源基本被切断,美国还威胁对向古巴供油的国家加征关税。古巴多次全国性停电,日子很难。
11月13日,特朗普又说,想在两年后离任前“把古巴搞定”,并说自己不排除军事行动。古巴随之启动战时管理体系,加强民众防御训练。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说,这是对美方威胁的回应。
不过,威胁与实际实施军事行动是两个层次。军事部署、外交表态和经济制裁都可能成为施压工具,不能仅凭一句强硬发言,就认为新的战争已经决定。
菲律宾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特朗普在马尼拉说,美国已批准超过50亿美元的对菲军售,美菲关系处在“史上最佳”。一百二十八年前被美军攻占的这片土地,如今是正式的盟国。
1898年最值得琢磨的,是美国扩大控制的方式。占领与殖民地转让是一种方式,保留名义独立、再以条款和军事基地限制自主,则是另一种方式。两者给当地社会带来的代价不同,却都说明国家名义上的地位与实际可以作出的选择,并不总是一回事。
同一个国家,在古巴和菲律宾走了两条路,结果也大不同。菲律宾被占领、反抗、独立,最后成了盟友;古巴被“保护”,积怨却延续了一百多年。
一个国家与外部大国能否长久相处,最后要看当地人认不认这笔账。制裁、军购、贸易承诺,都是工具,用得好可以互利,用得狠也会埋下怨气。当年的条约早已翻篇,院子里的人怎么想,却一直没翻篇。
